,外层的菱形晶片开始组合、变换,显示出更加复杂的动态图案。能量场的脉动变得更加有力。
林砚不再犹豫,抬起右手,稳稳地按在了那个手掌凹槽上。
印记与凹槽内的纹路对接。
嗡——!!!
比入口处强烈数倍的共鸣洪流瞬间贯穿林砚全身!这一次,不仅仅是权限开放和基础数据传输,而是一种深度的、双向的连接!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意识被“拉”出了身体,顺着那乳白色的能量光束,投射向中央的水晶棱柱,与那团银色物质产生了某种融合。与此同时,棱柱中浩瀚而古老的信息流也反向涌入他的意识海。
但这并非解密的目标。林砚强忍着这种高层次连接带来的晕眩和信息过载感,将意识的重心转向大脑深处那片躁动的禁忌区域。
他不再压制,不再抵抗。
他主动敞开,引导着从“织梦者之心”和棱柱那里获得的、相对稳定纯净的同源能量,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入”那片混乱、黑暗、充满痛苦尖叫和疯狂低语的知识碎片。
“来吧……”林砚在意识深处低语,“让我看看,吴铭到底看到了什么……导师,你又隐藏了什么……”
黑暗。
粘稠的、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气味的黑暗。
然后,光——惨白、刺眼、无影灯的光。
林砚(或者说,他的意识视角)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老旧的实验室上方。实验室的布置有着二十世纪末期的风格,笨重的crt显示器、堆满纸质文件的办公桌、布满旋钮和表盘的银色仪器。空气中有臭氧和某种有机溶剂的味道。
几个人影围在一个手术台旁。
手术台上,固定着一个瘦削的、头发花白的男子,他睁大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太阳穴两侧贴着电极片。他的头颅被固定,头顶被打开了一个小窗,露出粉白色的大脑皮层,上面连接着数根细如发丝的、闪烁着微光的纳米探针。
林砚认出了那个男子——是年轻了至少三十岁的吴铭。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中燃烧着一种病态的、近乎殉道者的狂热。
而站在主操作位,手持记录板,眉头紧锁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白大褂、气质儒雅沉静的中年男人。他的面容与林砚在“回声”原型机看到的全息影像一致,只是更年长一些,眼角有了细纹,眼神中充满了深重的忧虑和一丝……不忍。
詹青云。
“导师,频率已经校准到‘阿尔法-7’波段,与‘织梦者’原始频率相似度923。”一个年轻助手报告道,声音紧张。
詹青云没有立刻回应。他俯身,仔细查看监视器上跳跃的脑波图和旁边一台古老示波器上显示的复杂波形。“吴铭,你确定要继续?‘阿尔法-7’波段的理论模型还不完善,直接注入未经‘防火墙’过滤的‘源知识’碎片,风险极大。上次‘贝塔-3’波段的实验体……”
“就是因为我经历了‘贝塔-3’,我才更清楚我们需要什么!”吴铭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温和的、过滤后的知识涓流,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导师,您也看到了,外面世界对知识的渴求是多么原始和贪婪!灵犀的那些投资人只想把它变成更高效的‘技能包’!我们必须向人类展示知识的真正力量,哪怕这力量伴随着痛苦!唯有亲身体验‘源知识’洪流的冲击,才能让凡人理解‘织梦者’的伟大,才能迫使他们进化!”
“理解?进化?还是毁灭?”詹青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实验室冰冷的空气里,“吴铭,你混淆了手段与目的。‘织梦者’技术的初衷,是帮助人类在知识爆炸的时代找到平衡,保护个体意识不被湮灭,不是用它来强行‘提升’或‘筛选’。”
“平衡?在悬崖边上走钢丝叫平衡吗?”吴铭激动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引得连接的探针一阵晃动,“旧世界已经崩塌了!新秩序正在血与火中诞生!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引领新文明的‘超人’,是能够承受并驾驭所有知识的‘先知’!而不是在芯片里小心翼翼安装‘儿童锁’的保姆!”
“陈序就不会同意你这样做。”詹青云放下记录板,揉了揉眉心,疲惫显而易见。
“陈序?”吴铭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某种复杂的情绪,“他眼里只有‘秩序’和‘控制’。他想用‘织梦者’技术建造一个无菌的、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蜂巢!他才是背叛您初衷的人,导师!”
詹青云沉默了很久。实验室里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吴铭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火焰,又看了看监视器上那些显示吴铭大脑正处于异常兴奋状态的指标。
“这是最后一次,吴铭。”詹青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最后一丝希望,“如果这次实验能证明你的理论有哪怕一丝可行的、不毁灭实验体自身的路径……我们可以重新讨论方向。但如果你再次失控……”
“我不会失控。”吴铭打断他,眼中光芒灼人,“我已经触摸到了边缘……那种万物互联、意识共舞的感觉……这一次,我要跨过去。”
詹青云不再言语。他挥了挥手。
助手们开始操作仪器。示波器上的波形开始剧烈变化,从规律的正弦波变得扭曲、尖锐,频率急剧攀升。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场在实验室中弥漫开来。
林砚的“视角”被拉近,仿佛融入了吴铭的感官。
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意识被强行撕裂、塞入巨大异物、又被无形力量搅拌的剧痛!无数破碎的图像、声音、气味、概念、情感——不属于他的记忆和经验——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意识的堤坝!
他“看到”了星空诞生的瞬间,理解了某种早已灭绝文明的数学语言,感受到了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时撕心裂肺的悲伤,同时也体味到征服者屠城时冰冷的快意……矛盾、混乱、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个体意识瞬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