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需要知道他如何看待吴念初的发现。”
他看向陆云织:“陆博士,你说过,陈序不是疯子,他有他的逻辑和‘大义’。如果我们能理解他的逻辑,也许就能找到其中的破绽,或者……至少知道我们面临的到底是什么。”
陆云织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理论上……是的。但风险极高。陈序现在处于绝对优势,他不需要和你谈判,他完全可以强攻。”
“但他没有。”林砚指向通道入口,“他停在了外面,没有立刻进攻,甚至没有派机器人或小队进来试探。他在等我……或者等一个‘对话’的机会。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几秒钟后,通道入口处,一个经过扩音器处理、但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砚,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我们谈谈。就你和我。”
是陈序。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在诊疗中心时更加疲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沙哑。不是伪装,而是真正身心俱疲的状态。
林砚深吸一口气,对苏眠和其他人说:“你们留在这里,保持警戒。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管我,带着数据和线索,想办法从池水下面的暗河离开。吴念初的笔记本里提到过,这个池子可能连接着深层排水系统。”
“林砚!”苏眠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
“相信我。”林砚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也相信……我们还没有走到必须你死我活的那一步。至少,在最终按下那个毁灭按钮之前,我想再试一次。”
他轻轻挣开苏眠的手,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缓步走向通道入口。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通道并不长,只有大约十几米。尽头处,陈序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之前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灵犀科技高级战术人员的深灰色制服,外面套着轻便的防护背心。金丝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但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砚一步步走近。
在陈序身后,通道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名全副武装的灵犀战术队员的身影,但他们没有上前,只是沉默地警戒着。
“你一个人?”林砚在距离陈序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你也是。”陈序说,“很公平。”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昏暗的空间,只有通道壁上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映照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砚问。
“深潜扫描的聚焦排查,加上……一点运气。”陈序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在诊疗中心激活服务器时触发的警报,不仅暴露了位置,还让我捕捉到了‘钥匙’访问特有的频率特征。我追踪这个特征,结合旧港区地下结构的数据库,锁定了几个可能的方向。这里的能量屏蔽很特殊,但我调用了‘回声’节点的一部分算力,进行了高强度穿透扫描……最终还是找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雷毅他们,我抓住了。还活着,但受了伤。你的那几个队员……很顽强,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我没杀他们。他们现在被关押在灵犀的临时收容所。”
林砚的心微微一沉。雷毅他们被抓了,这无疑是个坏消息。但陈序特意提到“还活着”,又似乎是一种……示好?或者谈判的筹码?
“你想怎么样?”林砚直接问道。
陈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林砚,投向岩洞深处那隐约的幽蓝光芒,眼神变得复杂。
“吴念初的笔记本……你看了吧?”他忽然问。
林砚点头。
“那么,你应该明白了。”陈序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疲惫,“双向污染。地脉节点记录并污染人类集体潜意识,人类混乱的意识活动又反过来污染地脉节点。恶性循环。詹青云导师的警告,吴念初的发现……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系统正在失控。”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格式化’所有人?”林砚的语气尖锐起来。
“不是‘格式化’,是‘重置’!”陈序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林砚,你看过数据!全球芯片依赖者的精神稳定性指数,过去五年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黑市知识交易引发的暴力、欺诈、精神崩溃事件,每年增长百分之五十以上!‘老板’的势力在蔓延,他散播的那些扭曲知识像病毒一样,感染着越来越多脆弱的心灵!这不是个别案例,这是系统性崩溃的前兆!”
他向前走了一步,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砚:“你告诉我,除了用强制的‘秩序频率’冲刷掉这些‘污染’,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整个系统滑向彻底的混沌和疯狂?温和的引导?缓慢的教育?林砚,我们没有时间了!每拖延一天,就有成千上万的人被知识过载或黑市污染摧毁,地脉节点的‘污染’就加深一层!等到临界点被突破,等待我们的就不是‘净化’,而是整个意识层面的‘热寂’——所有独特的思想、情感、创造力,都会被无尽的混乱噪音吞噬!”
“所以你选择做那个提前按下核按钮的人?”林砚毫不退让,“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毁灭,你先亲手毁灭人性中最宝贵的东西?”
“我在拯救还能拯救的部分!”陈序低吼道,“‘净化’程序不是抹杀,是筛选和重塑!它会保留基础的知识架构、逻辑思维能力、必要的社会行为规范……剔除的只是那些导致混乱和痛苦的‘杂质’!被‘净化’后的人,依然可以学习、工作、生活,他们只是……更加稳定,更加高效,更不容易被极端情绪和扭曲知识影响!”
“然后呢?”林砚冷冷地问,“一个由‘稳定高效’的个体组成的社会,没有艺术,没有哲学,没有出格的幻想,没有痛苦的反思,没有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