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暗红色菌毯,就是实验失败后失控的产物,吞噬了闯入者遗留的“意识印记”和工具,并与环境污染能量结合,变成了这种诡异的共生体?
“它们……有攻击性吗?”阿亮问,声音有些干涩。
“不知道。”苏眠回答,“但最好不要碰。我们得通过那个缺口。”
她示意大家后退几步,自己则小心地靠近坍塌物,仔细观察那个缺口。缺口不大,需要趴下才能通过,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到另一边的情况。缺口边缘的混凝土和金属断茬上,也附着着一些暗红色菌毯的细微触须,如同有生命的毛发在微微拂动。
“我先过。”苏眠说,将手枪插回枪套,抽出了匕首,“林砚,你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一旦有异常,立刻后退。沈工,小郑,阿亮,你们依次跟上,动作要快,但别碰任何东西。”
没有更好的办法。林砚点了点头,看着苏眠俯下身,像蜥蜴一样贴着冰冷湿滑的地面,开始向缺口内爬去。她的动作极其缓慢而稳定,匕首握在手中,刀刃向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黑暗中袭来的任何东西。
五秒,十秒……苏眠的上半身消失在缺口的黑暗中。外面的人屏息等待,只能听到她衣物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突然,缺口内传来苏眠一声压抑的闷哼!
“苏眠!”林砚想冲过去,被沈伯安一把拉住。
“别急!”沈伯安低喝,但声音也充满了紧张。
几秒钟后,苏眠的声音从缺口内传来,有些闷,但还算平稳:“没事……被一条垂下来的电缆绊了一下。安全,过来吧。”
众人松了口气。林砚第二个爬向缺口。经过缺口时,他不可避免地近距离看到了那些暗红色菌毯的触须。它们似乎对活物的靠近有所感应,微微转向他爬行的方向,但并没有主动攻击。一种冰冷、粘腻、充满混乱低语感的精神波动,如同细微的电流,试图沿着他的视线和皮肤接触钻进他的意识。林砚立刻收紧心神,将“孪生共鸣核”的微弱频率集中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绝缘层”。那些混乱的波动被隔绝在外,菌毯触须似乎失去了兴趣,缓缓垂落回去。
爬过大约三米长的狭窄通道,林砚从另一头钻出,苏眠伸手拉了他一把。他站起身,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地下空洞。洞顶高约十五米,布满了倒悬的钟乳石和垂落的、粗大的锈蚀管道网络。空洞的直径超过五十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圆形池体结构,直径约三十米,池壁高出地面两米左右,边缘有锈蚀的金属栏杆和走道。这显然就是“d-7沉淀池”的主体。
但池子早已不是用来处理废水那么简单。
池体内部并非中空,而是被大量扭曲、增生、融合在一起的金属结构、玻璃容器残骸、粗大的线缆束,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暗红色肉质菌毯所填满、覆盖、甚至“吞噬”。这些物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相互纠缠、嵌入、生长,形成了一个巨大、丑陋、仿佛具有生命般的复合体,占据了整个池体,并向池壁外蔓延出许多肿瘤般的凸起和触手状结构。
而这个庞大复合体的核心,隐约可见数个半嵌入其中的、圆柱形的透明容器,容器大多已经破损,里面残留着一些黄褐色的浑浊液体和难以辨认的固态残渣。其中一个相对完整的容器内,似乎还浸泡着某种……多器官融合的怪异生物组织标本,表面连接着数十根细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复合体的几个关键节点位置,镶嵌着数块大小不一、散发着不稳定幽蓝色或惨绿色光芒的晶体。这些晶体与林砚他们在“共鸣棱柱”站点和地下洞穴采集的“谐振种子”有相似之处,但能量波动更加狂躁、混乱,且明显被污染了。正是这些晶体,以及整个复合体自身某种缓慢的代谢或能量循环,发出了那股持续不断的低频脉动和嗡鸣。
整个空间被这些混乱光芒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影子在嶙峋的池壁和设备残骸上扭曲跳动。空气里的甜腻腥气和能量场的压迫感达到了顶点。
而在圆形池体周围的空地上,景象同样骇人。
散落着更多工具、设备碎片、废弃的防护装备,同样被暗红色菌毯部分覆盖。一些区域有明显的爆炸或高温灼烧痕迹,混凝土被熔化又重新凝固,形成玻璃状的瘤块。墙壁上留着大片喷射状的暗色污渍。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靠近池体一侧的地面上,凌乱地倒伏着七八具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但能看出是统一的制服。骨骼姿势扭曲,有的蜷缩,有的伸展,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或挣扎。部分骨骼呈现不正常的颜色(暗黄或墨绿),显然被化学物质或辐射长期侵蚀。最靠近池体的两具骸骨,手臂骨骼甚至与池壁上蔓延出来的金属和菌毯结构生长在了一起,仿佛被这个可怕的复合体捕获、融合。
“我的天……”小郑最后一个爬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沈伯安则完全被那庞大的复合体吸引,探测仪对准它,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刷下,他的呼吸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急促。“这……这简直是……一个失控的、半生物半机械的‘织梦者’实验反应堆!那些晶体……是被污染和强行催化的劣质谐振晶体!它们在和这些变异生物质、化学废料以及残留的意识碎片产生不可控的耦合反应!这就是日志里说的‘异常能量’源头!四十年来,它一直在缓慢地‘生长’、‘变异’,吸收环境里的污染和……可能偶尔闯入的生物……”
“那些骸骨……是当年的工作人员?还是后来误入的?”苏眠检查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具骸骨,注意到旁边有一个摔碎的老式气体检测仪和一把扳手。
“可能都有。”林砚强忍着恶心和眩晕,走近池体边缘。那股低频脉动在这里几乎化为实质的声波,冲击着他的鼓膜和意识。胸口的“孪生共鸣核”跳动得越来越快,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