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地下渗水,也可能是老管道泄漏。”周毅判断。
走到近前,借助坑道墙壁某些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这些苔藓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绿色光晕),他们看清了状况:坑道在这里被一条大约两米宽、水流湍急的黑色水道截断。水道上方原本应该有桥或管道跨越,但此刻只剩几根锈蚀断裂的钢筋残骸,歪斜地插在污水中。水色漆黑如墨,表面漂浮着油污和不知名的絮状物,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腐败的甜腥。水流速度不慢,深度未知。
“必须过去。”苏眠观察着对岸。对岸的坑道继续向前延伸,看起来是唯一的路径。
“这水……可能有毒,或者有腐蚀性。”沈伯安看着漆黑的水面,脸色发白。
“没时间绕路了。”苏眠冷静地分析,“周工,以前这里有桥吗?或者有没有其他方式?”
周毅摇头:“我记得是有钢制格栅桥的……看来是塌了。这水是处理厂的初级废水和地下渗水混合,毒性肯定有,直接接触皮肤不是好事。而且水下情况不明……”
苏眠的目光落在水边几根较为粗壮、尚未完全锈穿的管道残骸上。她走上前,用力摇了摇一根斜插在水边淤泥里的金属管,大约有碗口粗,锈蚀严重但主体结构似乎还算牢固。她又看了看对岸,距离大约两米五。
“沈工,把那个金属箱子给我。”苏眠伸手。
沈伯安不明所以,递过那个从“诺亚生命”杂物间拿来的小箱子。苏眠掂了掂,重量适中,金属材质。她将箱子用力抛向对岸。“哐当”一声,箱子落在对岸坑道边缘,滚了几下停住。
“你……你要干什么?”沈伯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眠没有回答,而是解下研究服外袍(里面还有一层贴身的制服),用陶瓷刀快速割成几条相对坚韧的布条,然后紧紧缠绕在双手上,做了简单的防护。她走到那根斜插的金属管旁,双手握住管子中段,试了试着力点。
“苏警官!你难道想……”沈伯安惊呼。
“撑杆跳,简易版。”苏眠简短地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根管子长度和角度勉强够。我先过去,确认对岸安全,然后想办法接应你们。周工,沈工,你们退后,准备好,如果我成功了,沈工你第二个,周工最后。”
“这太危险了!管子可能会断!水里也不知道有什么!”沈伯安急道。
“待在这里更危险。”苏眠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黑暗中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相信我。”
周毅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沈伯安的肩膀,拉着他向后退了几步。
苏眠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作为刑警,她受过体能和应急训练,但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器材”,无疑是她职业生涯中最疯狂的一次尝试。她目测对岸落点,计算着角度和力道,双手紧紧握住冰冷的、布满锈蚀凸起的金属管,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蹬踏寻找稳定的支点。
一、二、三!
她双臂和腰腹猛然发力,借助管子的弹性和自身的冲力,整个人向着对岸纵跃而去!金属管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剧烈弯曲,根部锈屑簌簌落下!
黑色的水面上方,苏眠的身影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就在她即将抵达对岸、双脚离水面还有半米左右时,支撑的金属管终于不堪重负,从根部“咔嚓”一声断裂!
苏眠心头一紧,但丰富的训练和本能让她在空中极力调整姿态,向前扑去!
“噗通!”她没能完全落在岸上,下半身摔进了漆黑冰冷的水中,双手险险扒住了对岸坑道边缘湿滑的岩石。刺骨的寒意和难以形容的滑腻触感瞬间从腿部传来,同时,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快速擦着她的小腿游过,带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苏警官!”对岸传来沈伯安惊恐的低呼。
苏眠咬紧牙关,忽略腿部的不适和心惊,双臂用力,腰部一挺,艰难地将自己从水中拖了上来,滚倒在相对干燥的坑道地面上。她剧烈喘息着,第一时间检查腿部。研究服裤子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显然水质具有腐蚀性或刺激性。好在没有明显的伤口,刚才那滑过的触感也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她迅速起身,捡起地上的金属箱子,朝对岸挥舞了一下,示意安全。
“我没事!沈工,该你了!”她压低声音喊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刚才落水的声音不小,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居民”的注意。
对岸,沈伯安看着那断裂的金属管和漆黑的水面,脸白如纸。周毅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快!别犹豫!按苏警官说的做!”
沈伯安看着苏眠在对岸警戒的身影,又看看深不见底的黑水,一咬牙,学着苏眠的样子,将研究服袖子割下缠在手上,走到另一根看起来稍细但似乎更牢固的管道旁。他体重比苏眠轻,或许……
他模仿着苏眠的动作,奋力一跃!
“嘎吱——”管子弯曲的幅度更大,沈伯安的跳跃技巧远不如苏眠,弧线偏低,眼看就要直接落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眠将对岸那根断裂的、还剩一截的金属管猛地伸出,恰到好处地递到了沈伯安即将下落的位置!
沈伯安本能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苏眠在对岸死死握住另一端,用力一拉!借着这股力道,沈伯安惊叫着,狼狈地扑到了对岸,摔了个狗啃泥,但总算过来了,只有小腿以下浸了水。
“快起来!”苏眠拉起惊魂未定的沈伯安,目光紧紧盯着水面。刚才的动静更大,水面出现了不寻常的涟漪,隐约可见几道细长的黑影在水下快速穿梭,似乎被连续两次的落水声吸引了过来。
“周工!快!”苏眠朝对岸低喝。
周毅看着水下隐约的黑影,老脸上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做不到苏眠那样的跳跃,甚至可能不如沈伯安。他看向那根已经被沈伯安用过、岌岌可危的细管,又看了看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