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再次扫来!
“进去!”阿亮率先钻入一个破洞。苏眠紧随其后。
仓库内部一片狼藉,倒塌的货架、散落的包装箱、积水的坑洼。光线更加昏暗。两人不敢停留,凭借夜视镜提供的有限视野,在废墟间快速穿行,朝着仓库另一端的出口奔去。
装甲车没有跟进狭窄的仓库内部,但车顶似乎升起了某种扫描装置,暗红色的扫描光束透过破洞在仓库内来回扫动,同时,一种低沉的、经过扬声器放大的电子合成音穿透墙壁传来:
“不明身份人员,立即停止移动,接受扫描。重复,立即停止移动,接受扫描。反抗将导致非致命性武力升级。”
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他们当然不会停下。阿亮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后门,门锁早已锈蚀。他用力一脚踹开,两人冲了出去。
门外是另一片更为复杂的废墟地带,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和废弃车辆形成了天然的迷宫。身后,仓库方向传来装甲车绕行的沉重声响,以及越来越近的扫描光束。
“分头走!”阿亮急促道,“老地方汇合!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到,别等!”
他说完,不等苏眠回应,便朝着左侧一条狭窄的缝隙疾奔而去,同时故意踢倒了一堆空金属桶,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追兵的注意。
苏眠明白他的意图,心中担忧,但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她一咬牙,转向右侧,钻进一条被两台侧翻卡车夹着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锈味。她压低身体,快速穿行,同时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装甲车的声音似乎被阿亮制造的动静吸引了过去,扫描光束也主要投向左侧方向。
暂时安全。
但她不敢大意,继续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凭借记忆中的方向和之前看过的地图碎片,努力朝着拾荒者集市废墟的大致方位前进。腿部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而再次传来尖锐的疼痛,每一次迈步都像有针在刺。她强迫自己忽略,将注意力集中在环境和路线上。
天色似乎更亮了一点点,云层边缘透出惨淡的灰白色。废墟的轮廓逐渐清晰,但同时也意味着隐蔽更加困难。
她绕过一堆燃烧过的轮胎残骸,前面出现了一条相对“整洁”的小路——似乎经常有人或车辆经过,路面上的碎石被清理到两侧。小路通向一片低矮的、由破旧集装箱和塑料板胡乱搭建的棚户区,那里就是拾荒者集市废墟的边缘。
然而,小路上此刻并非空无一人。
三个身影正站在路口,背对着苏眠的方向,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他们穿着脏污、拼凑的衣物,手中拿着棍棒和简陋的刀具,典型的拾荒者或黑市残党打扮。其中一人肩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有模糊医疗标志的帆布包。
药品包!
苏眠心头一动,但立刻压下冲动。对方有三个人,看起来并非善类。硬抢不是明智之举。
她隐蔽在一堵断墙后,观察着。那三人的争吵声隐约传来:
“……说好了换两罐净水芯片,你现在说没有?”一个沙哑的男声。
“妈的,灵犀的‘清道夫’上周扫荡了西边那个藏水点,现在净水芯片比抗辐射药还稀缺!”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反驳,“要不换这个?从‘诺亚’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能量棒,虽然过期了,但肯定能吃!”
“呸!那玩意吃了拉肚子!老子要净水!没有就拉倒,这包药老子自己留着,总有识货的!”
“别啊,再商量商量……”
看来是黑市交易起了纠纷。那个药包,似乎是其中一人的货物。
苏眠快速思考。硬抢风险高,且可能招来更多人。或许……可以趁他们交易失败、分散注意力时,伺机行动?或者,等他们分开后,跟踪那个拿药包的人?
就在她权衡之际,异变再生。
小路另一头,通往集市废墟深处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恐的叫喊:
“快跑!‘清道夫’来了!带着‘嗅探犬’!”
那几个正在争吵的拾荒者闻言,脸色大变,也顾不上争吵了,其中两人转身就朝苏眠这边跑来!而那个背着药包的人犹豫了一下,却朝着另一个方向——集市废墟更深处钻去!
机会!
苏眠当机立断,没有理会跑向自己的两人(他们很快消失在废墟中),她的目标锁定在那个背着药包、独自逃向集市深处的人身上。
她离开藏身的断墙,忍着腿痛,迅速跟上。前方那个拾荒者对地形显然很熟,在杂乱的集装箱和窝棚间七拐八绕,试图甩掉可能存在的追兵,也试图寻找新的藏身之处或交易对象。
苏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利用地形掩护,紧紧咬住。同时,她警惕地留意着身后和周围,提防着“清道夫”真的出现。
集市废墟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庞大。这里与其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一个由无数废弃集装箱、车辆残骸、临时窝棚和地道构成的、杂乱无章的地下社会巢穴。通道狭窄曲折,上方有时被塑料布或铁皮遮盖,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排泄物、劣质燃料和紧张恐惧混合的刺鼻气味。一些窝棚里似乎还有人,但都门窗紧闭,悄无声息,如同受惊的穴居动物。
前方那个拾荒者拐进了一条堆满破烂家具的死胡同,似乎想在这里暂时躲藏。他喘息着靠在一个破沙发上,警惕地回头张望。
苏眠没有立刻上前。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或眼线。然后,她从阴影中走出,手中钉刺棍横在身前,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把药包给我。”
那拾荒者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只有苏眠一人(而且是个女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露出凶狠的神色,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但锋利的砍刀:“妈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