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湖水和剧烈运动下传来钻心疼痛,但她完全顾不上了。林砚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他离开这里!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漩涡的吸力在边缘稍弱,加上阿亮精准的判断和几人拼死的挣扎,他们竟然真的艰难地脱离了最危险的涡旋区,朝着孤岛方向一点点靠近。
陆云织看到了他们,再次分心,引导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流如同踏板般铺在水面,稍微减缓了他们前方的浪涛。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如同跨越生死天堑。当阿亮率先拖着沈伯安爬上孤岛边缘湿滑的晶体平台,又反身将精疲力竭的苏眠和林砚拉上岸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只剩下剧烈如风箱的喘息。
回头望去,湖泊中央那个巨大的漩涡仍在咆哮,吞噬着一切。那几艘追兵快艇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被彻底吞噬,还是侥幸逃离。整个洞穴空间充满了能量泄流的轰鸣和结构震动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整体崩塌。
“不能留在这里”林砚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靠在苏眠怀里,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向陆云织,“能量泄流只是暂时地脉整体不稳这里很快会”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再次彻底昏迷过去。
陆云织脚步踉跄地走过来,脸色比林砚好不了多少,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林砚的状况,眉头紧锁:“意识严重透支,核心频率极其微弱,但基本结构还在,没有崩溃。身体多处损伤,失血,需要立刻深度治疗。”她又看了一眼外面恐怖的景象,当机立断:“他说得对,这里不能待了。‘桥’的主体结构暂时安全,但外部能量环境已经恶化到无法维持长期稳定。我们必须立刻通过应急通道撤离,前往更深处相对稳定的‘静默区’。”
“去哪里?”阿亮撑起身体,尽管疲惫不堪,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地图上信标γ附近有个早期建造的‘深层庇护所’。”陆云织喘息着说,“那里有独立的维生和能量屏蔽系统,应该能暂时避开地脉剧变的影响。我知道路径。”
没有时间犹豫。阿亮背起林砚,苏眠在沈伯安的搀扶下站起,陆云织引路,五人跌跌撞撞地穿过“桥亭”的能量帘幕,进入建筑深处。
临别前,苏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发光湖泊已沦为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幽蓝与乳白的光芒在其中绝望地纠缠、湮灭。他们曾经短暂栖身的“桥”,这座矗立在意识与能量浅滩上的孤独灯塔,在周围崩塌般的能量风暴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顽强地散发着最后一抹稳定的微光。
陆云织启动了某个隐秘的装置,一条向下的螺旋通道在晶体地面打开,散发出陈年尘封的气息和微弱的引导灯光。
他们依次进入,通道口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狂暴与毁灭隔绝。
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下,黑暗逐渐吞没身影。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在狭窄空间回响。
林砚伏在阿亮背上,无知无觉。
苏眠紧紧跟在一旁,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他苍白的侧脸。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紧抱他时的触感,以及他意识即将消散时,那份冰冷与脆弱。
钥匙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撬动了绝境的缝隙。
他们从熵增的洪流边缘,再次惊险逃离。
但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更深的未知,和必须面对的、来自“钥匙”本身的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