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国字脸、胡子拉碴的男人,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正是李肃。他手里端着一把保养得不错的突击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李肃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五人,在林砚苍白平静的脸上、苏眠即便放下武器也笔挺如松的姿态上、赵峰那条明显变形却站得稳稳的伤腿上、鸦首沉默如石的护卫姿势上、以及周毅怀中那明显是技术设备的电台模块上——一一停留。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林砚身前地面那柄古朴的长剑上。剑身在晨光中流转着内敛的温润光泽,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背包,打开。所有东西倒出来。”李肃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少了些之前的暴戾,多了些审视。
周毅第一个照做,小心翼翼地将背包里的东西倒在身前:电台模块、几块备用电池(电量不明)、一堆用塑料袋包着的电子元件、笔记本、笔、还有半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
赵峰和苏眠的背包里主要是少量食物、水、急救包、以及一些实用的工具(绳索、匕首、打火石等)。
林砚的背包最空,除了沈工给的地图和草药粉,就只有小半瓶水和两块巧克力能量棒。
寒酸。甚至可以说是穷困。完全不像一支从“富庶”地区劫掠归来的队伍。
李肃手下几个人眼中明显露出了失望和焦躁。有人低声咒骂。
李肃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林砚:“你们从哪儿来?去‘铁砧’了?”他显然认出了周毅背包里某些零件的制式和电台的改装风格,带有“铁砧”社区手搓技术的典型特征。
“是。”林砚坦然承认,“我们和‘铁砧’建立了联系。他们的情况也很糟糕,但愿意分享信息和有限的技术。”
“信息?技术?”李肃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嗤笑,枪口晃了晃,“能当饭吃吗?能治伤吗?我们有两个兄弟高烧快死了!药呢?!”
林砚立刻从苏眠的急救包里,拿出他们仅剩的另一盒抗生素和一小卷干净绷带,放在地上。“药不多,可以先救急。”
这个举动让对面再次安静了一下。主动交出救命的药品,在废墟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李肃死死盯着林砚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欺诈或伪装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李肃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灵犀完了,‘老板’也死了,现在外面是‘诺亚’和一群疯子的天下。你们这点人,这点东西,到处跑什么?送死吗?”
林砚知道,这是机会,也是考验。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但不过激的语气说道:
“我们是‘初火营地’的人。灵犀和‘老板’的时代是结束了,但人类还没结束。我们相信,除了回到弱肉强食的野蛮,或者等待某个‘诺亚’来‘进化’我们之外,还有第三条路——基于自愿联合、知识共享、以及与这片受伤的土地和解共生的路。‘铁砧’是我们的第一个盟友。我们正在寻找更多像他们一样,还没放弃希望和理智的同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肃和他身后那些眼神复杂的前军人们。
!“‘净化’计划是灾难,你们也是受害者。灵犀抛弃了你们,但你们没必要抛弃自己作为人的最后底线。抢劫同类,能活多久?下一次遇到比你们更狠、人更多的队伍呢?”
李肃的脸色变幻不定。他身后的手下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动摇,有人愤怒,有人茫然。
“漂亮话谁都会说!”那个瘦高个又喊道,但气势弱了一些,“你们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谈什么第三条路?”
“所以我们才要联合。”林砚立刻回应,“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一个小组的力量也有限。但如果我们能连接起‘铁砧’的技术、你们的战斗经验、还有其他在废墟里挣扎但还没完全变成野兽的人我们就能种出粮食,找到干净的水,制造药品,建立安全的居所。不是靠掠夺,而是靠创造和分享。”
他指向周毅怀里的电台模块:“这就是工具之一。我们正在尝试建立安全、去中心化的通讯网络,连接散落的幸存者,共享生存知识和预警信息。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成为这个网络的一个节点。以劳动和情报换取庇护、医疗和一份公平的物资配给。‘初火营地’正在制定这样的规则。”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漫长。晨光越来越亮,将双方脸上的疲惫、挣扎和犹疑照得清清楚楚。
李肃握着枪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看了看地上那点可怜的物资和药品,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面有菜色、眼中却还残留着一丝昔日纪律影子的兄弟,最后,目光再次落回林砚身上,以及他脚边那柄静渊之钥。
“那剑是什么?”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静渊之钥,剑身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凡铁。“一把钥匙。”他抬起头,坦然道,“不是用来打开宝藏或权力的钥匙。是用来尝试打开‘对话’可能的钥匙。和这片土地,和不同的人。”
玄之又玄的回答。但李肃眼中却闪过一抹奇异的光。他或许不懂什么地脉共鸣、调和频率,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当这个苍白虚弱的年轻人站出来,当他们放下武器走出来时,空气中某种令人窒息的对峙感,似乎被一种更微妙的东西稀释了。不是威压,不是诱惑,而是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降低敌意、去倾听的东西。
这感觉难以言喻,却真实存在。
良久,李肃缓缓放下了枪口,虽然手指还搭在枪身上。他环视自己的手下,声音低沉而疲惫:“把枪都放下。”
“队长?!”有人惊呼。
“我说,放下!”李肃厉声重复,带着昔日军官的威严。
犹豫了几秒,其余六人陆续将枪口垂下或收起,虽然眼神依旧警惕。
李肃看向林砚,脸上那道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深刻。“药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