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一眼,年轻的那个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没进去过‘摇篮’核心。只在外围的预处理区和连接通道工作过。入口在中央公园旧音乐厅地下的一个秘密电梯井,但肯定有重兵把守,而且通道结构复杂,有很多自动防御和生物机关‘主脑’本身据说位于一个巨大的、充满能量液的地穴中,周围连接着无数根脉管道我们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林砚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信息依然破碎,但脉络逐渐清晰。“蜂巢”的完整系统。它的目标似乎是收集“原料”,制造某种东西。旧港区是它的“播种场”和“猎场”。而“初火营地”,因为林砚和静渊之钥的存在,被标记为需要特别处理的“异常点”。
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资源会耗尽,伤员会死去,士气会崩溃。
必须主动出击,目标直指心脏——“摇篮”。
但这个计划听起来像是自杀。以他们现在残存的力量,穿越“蜂巢”控制的区域,突破重重防御,进入未知的“摇篮”核心成功率近乎为零。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地图,需要防御分布的细节,需要‘摇篮’内部哪怕最粗略的结构图。”林砚睁开眼,看向技术员,“把你们记得的一切,画出来。每一个通道,每一个岔口,每一个你们见过的防御装置或巡逻路线,每一个你们听说过的关键词或区域代号全部画出来,写出来。”
他又看向周毅:“周工,集中所有精力,分析他们笔记本上的数据和符号,结合我们已有的探测数据,尝试建立‘蜂巢’能量网络在旧港区分布的粗略模型。尤其是‘摇篮’可能的核心能量辐射特征。”
最后,他看向苏眠、鸦首、赵峰、老枪:“在我们获得足够情报、制定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的计划之前,营地的防御必须守住。收缩防线,加固工事,重点防御东南、西南裂口方向。派出最精锐的侦察小组,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向中央公园方向做有限度的外围侦察,验证技术员提供的信息,观察‘蜂巢’兵力调动。”
他的指令一条条清晰下达,尽管脸色苍白,声音虚弱,但那种属于领袖的决断力,正在从重伤的躯体里重新凝聚。
“林医生,你的身体”周毅忍不住道。
“还撑得住。”林砚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李肃队长用命换来的时间和机会,不能浪费在我们犹豫和休息上。行动吧。”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领命而去。指挥室里只剩下林砚、苏眠,以及角落里埋头开始颤抖着画图的技术员。
苏眠走到林砚身边,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别逼自己太狠。你是营地的‘钥匙’,也是我的锚点。”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异常清晰。
林砚握住水杯,感受着那一点点温度透过掌心传入冰冷的身躯。他抬头看向苏眠,看到她眼中的担忧、疲惫,以及深藏其下的、与他同等的决绝。
!“我知道。”他低声说,目光落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和沉寂的废墟,“所以,我才必须更快找到打开那把锁的方法。”
不是为了成为英雄。
只是为了对得起已经倒下的人。
为了身后这些还在呼吸、还在战斗、还将信将疑地将希望系于他一身的人们。
也为了,能和她一起,看到这场漫长黑夜之后,或许真的会到来的
晨光。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营地众人为生存和反击绞尽脑汁时,远在旧港区另一片更为混乱破败的废墟深处,几双窥探已久的眼睛,正通过一架偷来的、改装过的旧时代高倍率望远镜,清晰地观察着小学据点围墙上的动静,以及偶尔出现在窗口的、林砚或苏眠的身影。
“就是那儿,‘初火营地’。听说他们干掉了‘铁棺材’的手下,还抓了‘摇篮’的技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油滑的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旁边一个身形瘦高、裹着脏污皮质风衣、手指异常修长的男人说道,“老大,‘鬣狗帮’那边催得紧,他们想要懂技术的活口,特别是能修那些‘芯片’和旧设备的。价钱翻倍。”
被称作“老大”的瘦高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透过望远镜,久久地凝视着那座在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带着某种顽强生命力的小学建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望远镜冰冷的镜筒,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弧度。
“技术员当然值钱。”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蛇类滑过枯叶,“但你看,那座营地里,好像还有些更有趣的东西一种‘秩序’的味道。还有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病恹恹的年轻人‘鬣狗’们提到过吗?”
刀疤男愣了一下,摇摇头:“没细说。只说可能是以前灵犀的人,懂些神神叨叨的能量玩意儿。”
“能量玩意儿”瘦高男人低声重复,眼中的兴趣更浓了,“能在‘摇篮’的围困下活下来,还能反击这可不仅仅是‘懂点儿’那么简单。告诉‘鬣狗’,活口我们要,但那个年轻人和他手里的东西,得归我们‘潜影’先‘看看’。价格好商量。”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没入废墟更深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吩咐:
“准备一下。等‘摇篮’和这些‘初火’再碰一碰,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就该我们,去捡‘便宜’了。”
暗处的捕食者,已然亮出了獠牙。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血肉与物资。
还有那刚刚在灰烬中,艰难燃起的
理念之火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