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不完全理解的‘地脉网络’或‘共振传递’,对远处(直线距离大约三公里)的营地产生了微弱的影响!”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如果林砚的“锚定”不仅能稳定节点本身,还能将其净化效果远程投射到营地,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能不需要冒险深入“蜂巢”腹地,也能获得一片相对安全的生存空间!甚至,可以通过建立更多这样的“锚定点”,形成保护网络!
林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牵动伤口一阵疼痛,但他眼中却迸发出锐利的光彩。“能确定是‘锚定’产生的效果吗?排除了其他干扰因素?”
“目前的数据强烈指向这一点。”周毅谨慎但肯定地回答,“营地内没有其他大型能量变化,天气、人员活动等因素都已排除。时间上也与你‘锚定’尝试高度吻合。虽然作用机制还不清楚,但相关性极强。”
“我需要去‘回声泉’。”林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
“不行!”苏眠和赵峰异口同声。
“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苏眠语气激烈,“从这里到‘回声泉’,三公里废墟路,中间可能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上次远征你就差点……”
“上次是探索,这次是验证和巩固。”林砚打断她,语气异常冷静,“如果‘锚定’真的能产生远程效果,那么加深我与节点的连接,巩固甚至扩大这种‘锚定’,可能对营地的生存环境产生质的改善。这比任何武器或防御工事都更根本。”他看向周毅,“而且,我需要更近距离地感受节点,理解‘锚定’的原理,尝试扩大影响范围。只有我自己,握着静渊之钥,才能做到。”
“那也得等你身体好一点!”赵峰独眼盯着他,“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静渊之钥在帮我恢复。”林砚轻轻举起手中的古剑,剑身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华,那些裂纹如今只剩下极淡的痕迹,“我感觉……比昨天好了一些。而且,这次不需要长途跋涉或战斗,只需要抵达节点,进行深度共鸣。鸦首可以带一支精锐小队护送,轻装简行,快去快回。如果路上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回。”
他看着苏眠和赵峰担忧而坚决的脸,放缓了语气:“我知道风险。但这是我们目前发现的、代价最小、潜在收益最大的方向。‘蜂巢’在扩张,‘潜影’在暗处,营地资源在耗尽。我们不能只靠防守和祈祷。‘回声泉’的馈赠,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来自这片大地的善意。我必须去确认它,加固它。”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每个人脸上复杂的表情。理性告诉他们,林砚说的是对的,“回声泉”节点可能是他们在这个绝望世界里发现的第一个真正的“希望之源”。但情感上,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重伤未愈、却目光灼灼如同燃烧余烬的男人,谁又能忍心让他再次踏入险境?
“我带队。”鸦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岩羊’、‘夜蝠’、再加两名好手。路线我们走过一次,避开已知危险区域。如果只是护送林医生往返节点,不进行额外探索,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往返。我会确保他的安全。”
苏眠紧紧咬着下唇,看着林砚,又看看鸦首,最终,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准备最充分的医疗包,带上所有能用的止痛和抗感染药物。周工,你的探测器要全程监测林医生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赵峰,营地防御提到最高级别,我们离开期间,不能出任何岔子。”
赵峰重重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心。只要我还站着,营地就在。”
计划就此定下。周毅立刻去准备便携式监测设备和备份能源。鸦首去挑选队员、检查装备、规划最安全的路线。赵峰和老枪去重新部署营地防御,并宣布林医生将进行一项“重要的外部治疗”,稳定人心。苏眠则开始整理一个堪称移动小药房的医疗背包,动作麻利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林砚靠在床头,看着他们忙碌,感受着胸口那缓慢但持续的修复感,以及静渊之钥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对远方“回声泉”节点的微弱“呼唤”。
那呼唤很轻,像风穿过山谷的低语,像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像大地深处沉稳的脉搏。
它在告诉他:桥,不止可以铺向黑暗和毁灭。
也可以,铺向新生与希望。
只是铺桥的人,需要先踏过脚下的荆棘。
他握紧了剑柄。
窗外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