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能将‘调和’频率稳定辐射出去的东西……‘谐振桩’原型?不,太脆弱了……除非……”
他猛地抬头:“‘回声泉’节点本身!”
林砚眼中精光一闪。
“是的!‘回声泉’虽然虚弱,但它的‘源点’本质还在,与地脉的连接最深最稳固!”周毅语速飞快,“如果我们不是把它当作净化目标,而是当作这次‘引导行动’的‘稳定基座’和‘频率放大器’呢?我们利用营地这边的设备(包括静渊之钥)发起引导,但将最终的能量‘锚定’和‘爆发点’,设在‘回声泉’节点!让它来承担最后的稳定和放大输出!这样,营地承受的压力会小很多,成功率和安全性可能更高!”
“但‘回声泉’现在状态很差,能承受吗?”赵峰忍不住插嘴,他虽然听不懂全部技术细节,但明白这事关重大。
“所以我们需要先对‘回声泉’进行一次‘预处理’。”林砚接口道,“用我们之前讨论的‘逆向净化通道’(温和版),先帮它清理掉最表层的连接‘杂波’,稳定它的状态,为后续充当‘基座’做好准备。这可以作为第一步,也能检验我们的控制精度。”
三步走:第一步,温和净化“回声泉”,稳定其状态;第二步,以“回声泉”为基座和放大器,营地为主导,引导标记一股“蜂巢”能量流;第三步,将这股被引导的能量,沿着旧干扰路径,射向铁锈镇,进行区域净化和可能的救援创造窗口。
每一步都险象环生,环环相扣。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医疗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劳作声。
“成功率……有多少?”赵峰声音干涩地问。
周毅苦笑,摇了摇头:“无法计算。变量太多,未知太多。理论模型都建立在大量假设上。只能说……有可能,但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失败会怎样?”赵峰追问。
“最坏情况:‘回声泉’崩溃,‘蜂巢’潮汐失控冲击营地,我们所有人被污染或吞噬。好一点的情况:行动无效,浪费本就稀缺的资源和林医生的精力,甚至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和意图,招致更猛烈的打击。”周毅实话实说。
又是一阵沉默。
“王猛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林砚缓缓开口,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铁锈镇的方向,“营地也撑不了多久。物资匮乏,人心浮动,‘蜂巢’环伺,‘清道夫’虎视眈眈。坐以待毙,是慢性死亡。冒险一搏,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能尝试救回我们的同伴,还能向那些躲在暗处栽赃嫁祸的家伙,证明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的‘调和’,也有穿透黑暗、进行反击的力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干了!”赵峰猛地一捶大腿,独眼中燃起狠厉的光,“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老子信你,林医生!”
周毅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眼神也变得坚定:“我立刻开始详细计算和模拟。需要鸦首队长提供更精确的‘缓冲区’能量分布数据,还需要……营地所有还能用的能量设备,统一调度。”
“我去安排。”赵峰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砚叫住他,“这件事,不能只有我们决定。把计划……简化后,告诉所有还能动的、留下的人。把风险和可能的结果,也说明白。然后……让他们自己选。”
赵峰愣住了:“这种时候……”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每个人清楚自己在为什么冒险,为什么可能付出生命。”林砚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这不是命令,是邀请。邀请所有还愿意相信‘星火’的人,一起……点一把更大的火,去烧穿眼前的黑暗。”
赵峰深深地看了林砚一眼,重重点头:“明白了。我去说。”
他拄着拐,大步离去,背影虽然疲惫,却挺直了些。
周毅也抱着数据板,冲回了工坊,背影充满了使命般的亢奋。
医疗室里,只剩下林砚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静渊之钥,指腹轻轻摩挲着剑身上那些淡金色的、如同愈合伤痕般的纹路。
“这一次,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守和修复了。”他低声对剑说,也对自己说,“我们要反击,要照亮,要去把困在黑暗里的同伴拉出来。你……准备好了吗?”
静渊之钥光华流转,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剑鸣,带着无言的肯定与陪伴。
林砚抬起头,望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下,残破的营地正在艰难喘息。但在那废墟之上,在每个人的眼中,在那沉重的绝望深处——
一缕名为“不甘”与“抗争”的裂隙微光,正在悄然滋生,并即将汇聚成……
破晓前,最孤注一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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