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小张书记（三）
一直安静聆听的小张书记这时插话道：“林总，这个方案我之前也和志强还有专家们讨论过。
大家考虑的主要是稳妥和成本。一次性把规模扩太大，万一工艺不成熟，损耗会非常惊人，投资压力太大。
我们觉得，现阶段先小步快跑，验证内核工艺，可能更符合经济效益。”
林哲听完后，笑着说：“张书记，我理解大家的顾虑。按时，你们知道摩尔定律吗？
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目，约每隔18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提升一倍，成本下降一半。这不是预言，这是过去几十年半导体行业发展的铁律！”
林哲给两人的茶倒上了点水，“我们现在拼命追赶的，可能已经是别人一两代、甚至两三年前的技术。
如果我们还按照这种验证—放大—再验证”的常规节奏，步步为营，那结果就是—一我们永远在追赶，而且距离可能越拉越大！
因为在我们小心翼翼验证的时候，别人又往前跑了一大截！时间，是我们最耗不起的资源！
这个市场的前景是星辰大海，但现在抢滩登陆的窗口期不会太长。这个方案，规模至少按现有设计扩大三倍，用足够的量去迭代、去试错！
成本现在看起来高，但比起失去的时间窗口和未来市场，这代价微不足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在海外的工厂里，我是亲手生产出来过的。设备和技术都没有问题。”
张志强被林哲话语中罕见的急迫和斩钉截铁震动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张书记。小张书记脸上也露出深思的神色。
林哲将张志强那一瞥看在眼里，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只是继续烧水。
小张书记沉吟了大约十几秒，“林总，您说得对！是我局限了，就按您说的办，规模扩大，加快进度！有什么困难，需要协调什么资源，我来想办法！”
“张书记，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或者任何某个人说了算。在技术路在线，在科学规律面前，我们只能听科学的，遵循产业发展的客观规律。
扩大规模，加速迭代，是符合当前竞争态势和技术扩散规律的选择。”
“是这个理。”小张书记重重应和，“林总，通过这件事，我也更看清了。
一个人的力量，一个团队的力量，再强也有边界。
就象这次，如果没有从外面请来的化学专家，提纯的坎我们可能还要摸索很久。
所以啊，有些事，尤其像咱们现在做的这种瞄准最前沿、投资大、周期长、
风险也高的产业，还是得依靠家里的支持。
家里”能调动的资源、能提供的平台、能协调的跨领域合作，是我们自己很难做到的。有家里”做后盾，我们才能心无旁骛，敢想敢干，也能干得成！”
林哲听完，放下茶壶，笑着摇了摇头：“张书记，国家的关心、支持和资源协调，当然是我们整个中心最迫切需要的。
但是，我想说的是，家里”的力量，应该更多地体现在制定方向、提供基础支撑、创造公平环境和关键时刻的托底保障上，而不应该，也不能够，事事亲自下场”，直接指挥具体的研发和生产。”
小张书记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观点不完全认同。
他放下茶杯，反驳道：“林总，您这话————恕我直言，这次高纯硅提纯卡了这么久，要不是我通过组织关系，从几个顶尖院所协调来了那几位专家，帮我们找到了关键症结。
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摸索多久！这不就是家里”下场支持，解决了大问题吗？怎么能说不该下场”呢？”
“这正是我想说的问题所在！张书记，您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中心，待遇已经开得很高，却招不到、也留不住顶尖的化学、材料、数学方面的人才？
为什么每次遇到技术瓶颈，我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去市场上找能解决问题的人，而是要去协调”、去借调”？”
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仿佛指向更广阔的天地：“因为人才被单位所有制、
户籍、人事文档等等条条框框死死地绑住了，他们不能自由流动！
知识、技术是活的，是需要交流和碰撞的，但承载它们的人却动弹不得。这就好比，我们守着最肥沃的土地，却因为水渠不通，只能眼巴巴看着别处的水库，等着别人开闸放水救济。
这次您能协调来专家，是解决了燃眉之急，我万分感谢。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难道我们每次遇到困难，都要等您去协调”？这种模式，是特事特办，不是市场经济，更不是可持续发展的常态！”
小张书记被林哲这一连串的追问说得有些语塞，他下意识地辩解：“这个————人才流动是大政策，我们基层————”
张书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林哲给两人倒了杯茶，然后笑道：“张书记，这些只是我的一家之说，登不得大雅之堂。志强”
张志强正在听的痛快，突然听到喊到自己，连忙说道：“哎，林总，您说。”
“志强，这次专家们帮了大忙，我们好好的感谢他们。无论是个人，还是他们所属的单位，该给的咨询费、技术转让费、或者项目分红，一分都不能少。”
“是，林总，我知道怎么做了，厂里已经做好好几次了。”
小张书记却有些尴尬地摆摆手：“林总，您这就太见外了。那几位专家也是响应号召，为了国家做贡献嘛，谈钱就俗了，伤感情。
再说了，知识成果，本来就应该为国家建设服务，互通有无是应该的。”
“张书记，这一点，我们可不能不见外”！”林哲的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产权不清淅，是经济活动中的大问题。
今天，如果某个人辛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