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镇关城的城门吱呀一声大开，一千名岳家军精锐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马蹄用厚布包裹，没有激起半点烟尘。
赵宪一马当先，身后的李正扛着他那把标志性的环首刀，独眼里闪铄着嗜血的光芒。
这支队伍没有走官道，而是径直扎进了黑风口附近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盘踞在黑风口周边的十几股山贼来说，无异于末日降临。
岳家军就象是一阵从天而降的飓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了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山寨。
“黑风寨，破了！”
“卧虎岗完了！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
“听说带队的是镇北将军赵宪，那家伙就是个杀神！”
恐慌在山林间蔓延。
这些平日里打家劫舍，自以为凶悍的亡命徒，在真正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岳家军面前，脆弱得就象纸糊的老虎。
然而，诡异的是，岳家军所过之处，除了抵抗最激烈时留下的几具尸体，大部分山贼都被缴了械，用绳索串成一串，押送到了山下一处临时开辟的巨大营地里。
两天功夫，营地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近千名俘虏。
这些山贼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他们想不通，这位新上任的镇北将军到底想干什么？
不杀他们，也不放他们，就把他们晾在这里，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营地中央，赵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慢悠悠地擦拭着手里的长刀。
李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和疑惑。
“老大，都齐活了，这附近有名有号的山头，都让咱们给平了，抓了九百七十三个俘虏，一个没跑掉！”
李正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老大，接下来咋办？真就把他们全宰了？”
赵宪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群惴惴不安的俘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站起身，将长刀插回鞘中，走到李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正，我交给你个任务。”
“老大你尽管吩咐！”
“审！”赵宪只说了一个字，但那语气，却让李正心头一凛。
“挨个给我审！把他们的底细全都给我挖出来！”
赵宪的视线扫过那片俘虏，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凡是手上沾过无辜百姓性命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有一个算一个，就地砍了！”
“至于那些只是混口饭吃，没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留下来。”
“记住，我要的是结果，手段你自己看着办。”
李正那只独眼猛地亮了起来！
他懂了！
老大这是要筛选！
“老大放心！这活儿俺擅长！”李正狞笑一声，拎着刀就朝着俘虏营走了过去。
当天下午，临时营地就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凄厉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李正亲自监审，但凡查出罪大恶极的，二话不说，直接拖出来就是一刀。
那些还活着的山贼，眼睁睁看着昨天还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兄弟，一个个身首异处，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
到了傍晚，营地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原本近千人的俘虏，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这三百人，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打颤，看向李正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正擦了擦刀上的血，重新回到赵宪面前复命。
“老大，筛选完了，就剩下这二百八十六个还算干净的。”
赵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迈步朝着那剩下的三百名山贼走去。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生，还是死。
赵宪走到众人面前，环视了一圈，那三百双忐忑不安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赵宪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恭喜你们。”
“你们，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考验？
什么考验？
赵宪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山贼土匪这种东西，是杀不尽，也除不完的。”
“与其让这片黑暗，被一群没人性的畜生掌控，倒不如……”
赵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我来当这个山大王！”
轰！
整个营地，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个目定口呆地看着赵宪，那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堂堂镇北将军，要当山大王？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大当家。”赵宪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
“你们就是我手底下的兵。”
“不过，我这儿有规矩。”
“以后你们要动谁，抢谁，都得先经过我的同意。我点头，你们才能动手。我不点头，你们谁要是敢乱来……”
赵宪没有说下去，但他的视线，却落在了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上。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被赵宪这个疯狂的想法给镇住了。
把山贼收编，然后自己当山贼头子？
还能这么玩？
李正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他看着赵宪的背影，那只独眼里，除了崇拜，就只剩下了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