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基地的总控室里，光线昏暗。
只有十二台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中央大屏幕上，七个红色光点在地球模型上跳动，每秒钟闪烁一次，像倒计时的脉搏。
“神经织网激活倒计时：3小时42分37秒。“
周雨菲的声音在空旷的总控室里回荡。她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蓝色的数据流在她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
她的瞳孔异常放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量子退火算法的运算量超出她的预期，每秒钟需要处理上亿个比特的数据流。她的神经突触在高强度计算中开始超负荷运转，视野边缘出现细微的眩晕感。
“雨菲，休息一下。“
苏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杯口冒着热气。
周雨菲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摇头。
“我不能休息。“她说，“观星会的加密算法在不断变异，如果我不持续优化算法，破解进度会卡在95%。“
苏晓叹了口气，把咖啡放在她的操作台上。
“你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七个小时了。“苏晓说，“如果神经系统继续超负荷，你会出现认知障碍。“
“我没事。“周雨菲说，“我必须坚持到林总拿到激活码。“
苏晓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周雨菲的阿斯伯格综合症让她对数据和逻辑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但也让她难以理解人类的情感。她可以计算出最复杂的加密算法，却无法理解“信念“和“牺牲“这些非理性的概念。
“雨菲，“苏晓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林总没有回来，你会怎么办？“苏晓说。
周雨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我会继续破解观星会的加密。“她说，“因为这是我承诺过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承诺不是数据。“周雨菲说，“承诺是一种选择，一种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依然选择坚守的选择。“
苏晓愣住。
她以为周雨菲无法理解非理性数据，但她发现，周雨菲其实用她自己的方式理解了“承诺“这个概念——承诺是一种选择，而不是感觉。
“雨菲，“苏晓说，“你真的理解了什么是承诺。“
周雨菲继续敲击键盘，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一、七点的死亡倒计时
太平洋上空，“玄鸟“以25马赫的速度向西飞行。
林海坐在驾驶舱里，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的太平洋。海面在月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距离戈壁基地还有一万两千公里。“ai陈志的声音响起，“预计抵达时间：2小时17分。“
林海看向星空，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父亲说，“真正的飞翔，不是挣脱地心引力，而是挣脱被别人定义的''可能''。“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父亲的话。
人类的可能性，不是被别人定义的，而是自己创造的。
“林总，“赵战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我们真的能阻止观星会吗？“
“我们一定能阻止观星会。“林海说，“因为人类的可能性，是无限的。“
“但观星会的技术太强了。“赵战鹰说，“他们的量子加密、他们的脑机接口、他们的''神经织网''，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技术。“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林海说，“善恶在于使用技术的人。“
赵战鹰沉默。
“战鹰，“林海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相信，人类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吗？“林海说。
赵战鹰看向星空，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想起陈志，想起陈志牺牲前最后一句话：“战鹰，别回头。“
“我相信。“赵战鹰说，“因为我曾经见证过人类的选择。“
“你见证过什么选择？“
“我见证过林海的选择。“赵战鹰说，“我见证过林海为了救我，孤身闯入观星会总部。我见证过林海为了践行誓言，不顾一切地冒险。“
林海的眼眶红了。
“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选择。“林海说，“那只是...践行信念。“
“但这就是了不起的选择。“赵战鹰说，“因为大多数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都会选择自保。而你选择了冒险。“
“我别无选择。“林海说，“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背叛了自己。“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冒险。“赵战鹰说，“但你选择了冒险，这说明你超越了人性的弱点。“
林海沉默。
“林总，“赵战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拯救人类？“赵战鹰说。
林海看向星空，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的遗愿。父亲一生都在为反重力技术努力，但最终死于“被阻止飞起来“的阴谋。
“因为我想完成父亲的遗愿。“林海说，“父亲说过，人类应该飞向星辰大海，而不是被囚禁在地球的牢笼里。“
“但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是他的儿子。“林海说，“我必须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
赵战鹰看着他，眼神温柔。
“林总，“他说，“你真的像他。“
“像谁？“
“像陈志。“赵战鹰说，“陈志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必须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林海的眼泪流了下来。
“战鹰，“他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