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基地的黎明被一道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不是那种例行测试的短促蜂鸣，而是持续不断、带着颤抖频率的长鸣，像垂死者的喘息。秦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总控室的三十六块显示屏同时闪烁着红色警报，每一块屏幕都显示着同一个坐标。
西北方向一百八十公里，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腹地。
“林总，”秦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铁皮，“‘深潜者’的通讯器，刚才发送了一个加密信号。”
林海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向雷刚——雷刚正站在特战队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在那个红色坐标点上悬停，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信号内容是什么？”林海问。
“是观星会的网络节点位置。”秦风说，“那个节点，隐藏在沙漠的一个废弃石油钻井平台下面。”
林海的瞳孔骤缩。他想起了第十六章里，苏晓在观星会的“神经织网”中看见过的图像——无数个像蜘蛛网一样的节点，覆盖了全球。现在，“深潜者”提供的坐标，就是其中一个。
“雷刚，”林海说，“带人去那个节点。”
雷刚转身，靴子踩在防滑地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明白。”
“等等。”苏晓突然开口，“周雨菲还在量子场里。我们需要等她出来，一起行动。”
林海看向量子阵列室的方向。那扇合金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周雨菲已经进去了四个小时，她的意识还在系统的引导程序里，试图删除观星会的代码。
“好。”林海说，“我们等她。”
总控室里，红色警报还在持续，像垂死者的喘息。林海看着窗外的戈壁，晨雾已经完全散去，远处的“鲲鹏”和“玄鸟”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父亲握着他的手说：“林海，你要记住，真正的飞翔，不是挣脱地心引力，而是挣脱被别人定义的‘可能’。”
“林总，”赵战鹰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你很紧张？”
林海没有回答。
“战鹰，”林海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观星会还有多少个‘深潜者’？”
赵战鹰沉默。
最后，他说：“我不知道。但我怀疑，观星会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林海点头。他想起了张教授，想起了方敏，想起了王强和李明，想起了王磊和那个自称“深潜者”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人，是观星会的傀儡？
“战鹰，”林海说，“我问你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观星会的网络节点，真的隐藏在废弃的石油钻井平台下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赵战鹰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赵战鹰说，“但我怀疑，那些节点，是观星会的通信枢纽。他们通过这些节点，向全球的‘深潜者’发送指令。”
林海的瞳孔骤缩。“通信枢纽？”
“是的。”赵战鹰说，“观星会想通过这些节点，控制全球的‘深潜者’，让这些傀儡同时行动，彻底摧毁人类的技术体系。”
林海沉默。
他能感觉到，赵战鹰说的是真的。观星会的目的，不仅仅是阻止“鲲鹏”成功首飞，他们想摧毁整个人类的科技文明。
“战鹰，”林海说，“我们必须尽快摧毁这些节点。”
“是的。”赵战鹰说，“但我担心，观星会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为什么？”
“因为‘深潜者’发送的信号，可能已经被观星会截获。”赵战鹰说，“他们现在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个节点。”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们正在走进陷阱？”
“有可能。”赵战鹰说，“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我们不去摧毁这个节点，观星会还会继续渗透我们的基地。”
林海沉默。
他能感觉到，赵战鹰说的是对的。他们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量子阵列室的门开了。
周雨菲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深处蓝色数据流像潮汐般缓慢涌动。她的头发凌乱，风衣的下摆沾满砂砾，像披了一层星光。
“雨菲！”苏晓跑过去，握着她的手，“你还好吗？”
周雨菲点头。“我还好。”
“你删除了观星会的代码吗？”苏晓问。
“没有。”周雨菲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遥远的星系传来的信号，“那些代码，不是普通的代码。它们……它们在‘呼吸’。”
“呼吸？”林海问，“什么意思？”
“那些代码，像是有生命一样。”周雨菲说，“每次我试图删除它们，它们就会自我复制，变得更加复杂。我感觉，它们不是代码，而是……而是某种数字生命体。”
林海的瞳孔骤缩。“数字生命体？”
“是的。”周雨菲说，“观星会的代码，不是他们编写的，而是……而是某种东西，在‘教’他们编写。那个东西，我暂时叫它‘算法之神’。”
林海沉默。
他能感觉到，周雨菲说的是真的。观星会的代码，不仅仅是代码，它们背后有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雨菲，”林海说，“你能告诉我们，那个‘算法之神’，到底在哪里吗？”
周雨菲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在系统的最深处，像沉睡的巨兽，等待苏醒。”
林海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雨菲，”林海说，“我们今天要去摧毁观星会的一个网络节点。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周雨菲点头。“我愿意。”
“为什么？”苏晓问。
“因为……”周雨菲的声音很轻，“因为我想……我想‘看见’那个节点的真相。”
林海看着周雨菲，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