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花,在陪伴着他。
*
第二天,许霁宁赶早到店里。
昨晚接到两个预订单,都是要求上午11点前完成配送,时间有些紧张。
打开店门,没有听到平时冷柜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目光立即扫向角落里的那台立式冷柜,只见显示屏一片漆黑。
许霁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冷柜前,手摸上玻璃门,不是应有的沁凉,而是一片温热。
坏了。
她连忙打开冷柜,里面一部分比较娇贵的花材已经开始垂头发蔫,刚好是上午的订单需要用的。
许霁宁心疼得不行,一边去最近的鲜花供应商那里拿货,一边打电话叫师傅来修冷柜。
拿货回来时,维修师傅也来了,检查一番后摇头表示:“压缩机老化,烧了,换新的压缩机加上工时费,抵得上半台新机的钱,不划算,不如换新的。”
许霁宁听完,小脸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台冷柜是她开店时为了省钱淘的二手货,一直没出过毛病,没想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罢工了。
离母亲节不到十天了,正是需要开始备货的时候,天气越来越热了,没有保鲜设备,花蔫得很快,损耗率会高得吓人。
除非,每接一单就到最近的供应商那里拿货,现拿现做。
但时间成本太高,这样来回奔波,人也受不了。
一个新的鲜花专用冰柜至少要四五千块,这笔钱许霁宁有,但那是计划下周用于进货的,如果挪来买冷柜,那这个母亲节她就要捉襟见肘了。
许霁宁做完两个订单,交给配送员,又开始对着冷柜发愁。
打开微信,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向张秋池借几千块,这时,风铃声叮咚响起。
扭头一看,是一位大约三十五岁上下,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女性走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许老板吗?”
许霁宁打起精神,迎上去:“您好,我是,有什么需要的?”
“是这样,”对方开门见山,“我们集团最近在筹备母亲节的员工福利,计划在母亲节为员工提供一份鲜花礼盒,想咨询一下,您这边是否承接这样的企业团购订单?”
企业团购?
许霁宁顿了一下,谨慎地问:“具体需要多少数量呢?”
“初步预计是五千份。”
“五千份?!”
许霁宁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
她下意识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不足三十平米,还有一台冷柜刚罢工的小店,摇摇头:“抱歉,我接不了这么大的单子。”
五千份,这么大的团单,不仅需要一支规模不小的团队,还需要足够宽敞的场地,以及一个大型冷库。
进货资金,更是一笔大数目。
对方也花了几秒的时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间小店,微微一笑:“许老板先不必着急拒绝,有什么难处,我们都可以协助解决。”
许霁宁还是摇头:“真的很抱歉,对我来说,场地、人手、资金都是问题。而且,我没有做这么大单子的经验,极有可能没办法完美交付。”
这个订单量严重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她的小花店零售为主,最多做过一些开业花篮,婚车布置。
她想起上次情人节,她一个人通宵达旦地干活,三天赶出来两百束花,之后整整两天人像散了架,手都抬不起来。
“许老板,我明白您的顾虑,但请先听听解决方案。”
对方笑容不变:“如果是场地问题,本市最大的花卉批发市场内有仓储加工区,有配套的独立控温冷库,我们可以为许老板租赁这样一个合适的场地,租赁费由我们承担。”
“人手方面,需要招聘短期兼职花艺师,花艺师助理,我们集团人力资源部可以协助发布招聘信息并进行筛选。包装、搬运、物流等环节,我们也可以协调一部分员工进行支援。”
“至于最重要的资金问题,考虑到是首次合作,且时间较紧,我这边可以预付50%的定金,订单完成交付后三日内结清尾款。”
许霁宁听着,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而且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那种馅饼。
然而,还没完。
“所有花材、辅材和包装,您可以指定可靠的供应商,由我们集团采购部直接对接,签订合同并付款,确保品质和交付时间。而许老板,您只需负责到货验收和质量把关,以及最核心的花艺设计和制作环节。”
“这样一来,您的资金压力会降到最小。”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给许霁宁提供保姆级方案,提供各种便利,为促成这次合作,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但许霁宁没有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给砸晕,反而心生警惕,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
她平静地说:“像你们这种规模的大企业,一定有长期稳定合作的花艺机构,怎么会主动找上我这样的小花店?”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运气一直不太好,刮奖永远是谢谢惠顾,买饮料也从没中过“再来一瓶”,可现在,多少花店求都求不来的大单,却主动砸到她头上。
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对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过来一张名片:“许老板,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陆氏集团采购部的高级主管,我姓赵,这是我的名片。”
陆氏集团!
许霁宁接过名片,上面清晰地印着职位——陆氏集团采购部的高级主管,姓赵名姿。
赵姿:“我们陆总提过,许老板的审美和手艺很好。”
向来只做重大决策的总裁,突然过问母亲节福利活动这种小事,虽然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有特别关照什么,但底下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用上司指示就明白该怎么做。
“陆总?”许霁宁怔愣,心跳突然间加快。
陆砚行竟然在下属面前提到她了。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