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门口。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陆砚行身边,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在陆砚行的耳边说了几句。
陆砚行面上表情没什么波动,视线从在座的众位高管脸上一一扫过,在大家提心吊胆,害怕下一个倒霉的人会是自己时,他却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了,散会。”
随即,利落起身,迈开一双大长腿,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劫后余生的高管们,看着陆砚行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纷纷肩膀一垮,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许霁宁正独自坐在会议室旁的休息室内等候。
她已经在合同上签字,赵姿拿着合同去总裁办了。
这样的大额采购合同需要加盖集团的公章。
如果正常走流程,等一周以上都很常见,这次时间太紧迫,陆砚行提前交代过,不用走线上审批,直接去找他签字特批。
室内安静,许霁宁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
一大片黑沉沉的厚重云层压在城市上空,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闷雷。
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许霁宁以为是赵姿返回,连忙转身,却十分意外地看到了陆砚行。
他独自一人,朝她走来。
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藏蓝色暗纹西装,剪裁合宜,面料挺括,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
内搭银灰色的衬衫,同色系的领带一丝不苟地束在领口下方,系着标准的半温莎结。
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泛出一丝冷感的光芒,增强了他身上那种斯文禁欲的气质。
在两人视线交触的一瞬,许霁宁脑子里倏地涌上他昨晚点赞她朋友圈的那句话。
见你,是第一份礼物。
她今天来,没预料到会和他再次见面。
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许霁宁微微怔住,直到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陆总?”
陆砚行将那个装有合同的文件袋,递给她,嗓音温醇低缓:“许小姐,合同已经弄好了,你看一下。”
“谢谢陆总。”许霁宁双手接过文件袋,取出里面的合同。
迅速翻到最后,果然看到了他行云流水般的签名,以及陆氏集团鲜红的公章与合同专用章。
她抬头,眉眼不自觉地轻弯:“怎么麻烦您亲自送过来?”
陆砚行:“我刚好有事要出去,顺路送你。”
许霁宁连忙说:“不用麻烦陆总,我打车很方便的……”
“不麻烦。”陆砚行温和地打断她,并微微侧首,示意她看向落地窗外,“而且,快要下雨了,这个时间点,在市中心恐怕不太好打车。”
许霁宁转头,只见这一会儿的工夫,云层压得更低了。
夏季的雷阵雨,一向是来得又急又猛。
陆砚行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柔和:“车已经在楼下了,许小姐,一起走吧。”
许霁宁不好再推辞,点点头,将合同收进文件袋,朝他浅浅一笑:“那就麻烦陆总了。”
从休息室出来,两人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上次是有张秋池在,此时,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陆砚行站在许霁宁一侧,没有刻意靠近,但存在感十足。
许霁宁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气,干净、冷冽,像走进雪后的静谧松林。
她觉得特别好闻。
电梯平稳下行,陆砚行温声问:“许小姐,接下来要开始忙了吧?需要经常跑批发市场?”
许霁宁点点头:“嗯,前期选品和打版会忙一些。”
陆砚行:“注意休息,别太累,有什么体力活,需要跑腿的,可以让赵姿安排人手去做,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话里流露出来的关心,让许霁宁心里微微一动,随即不禁有些走神。
他对所有合作方,或者对下属,也都是这么体贴吗?
“谢谢陆总关心。”许霁宁笑了笑,“这是一次挑战,我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一笔订单,毫无经验,说不紧张是假的。”
陆砚行转眸看她:“不用有太大压力,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直接跟赵姿说。”
他顿了顿,嗓音更温和了两分:“也可以随时跟我说。”
许霁宁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地点点头,声音很轻:“嗯。”
她想起关于他的传闻,冷漠、强势、不近人情……
但从她和他仅有几次接触来看,并非如此。
“叮——”,电梯抵达一楼。
穿过大堂,只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候在台阶前,身穿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垂手肃立在后座车门旁。
看到陆砚行和许霁宁出来,司机立即躬身打开车门。
陆砚行上前,反手将敞开的后座车门关上,转而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他侍立在旁,一只大手绅士地护在门框顶部,目光含笑地注视着许霁宁。
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心跳总是不肯乖乖听话,许霁宁脸颊微粉,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弯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是低调的深色系,用料考究。
一股淡淡的香氛弥漫其中,与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陆砚行关上车门,对等候在一旁的司机简单交代:“我自己开,你先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