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走回更衣室。更衣室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主帅压抑的怒火。
凌风没有立刻讲话，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弟子们，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深深埋着头的卢克·凯丽身上。卢克用毛巾盖住脑袋，肩膀微微耸动，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卢克。”凌风的声音冰冷，打破了更衣室的死寂。
卢克身体一颤，没有抬头。
“你下半场休息。”凌风的话语简短而不容置疑，“卡米尔，你上，替下卢克，加强中场的拦截和跑动。”
波兰后腰科索夫斯基立刻点头：“明白，教练！”
凌风没有再看卢克一眼，开始快速布置下半场的战术调整，要求球队加强前场逼抢，两个边路要更坚决地前插。
下半场比赛开始，当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卢克下，科索夫斯基上，弗里茨·瓦尔特球场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嘘声和议论声。
这嘘声并非针对换上场的科索夫斯基，而是表达对卢克持续低迷表现的不满和失望。
卢克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向场边，与科索夫斯基击掌后，径直走向替补席，一屁股坐下，然后用毛巾彻底盖住了脸，整个下半场再也没有抬起头。
那个曾经充满朝气、永不言败的少年，此刻被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所淹没。
凌风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卢克的举动，心中疑窦丛生，更多的则是担忧。
他认识的卢克，性格坚韧，即使表现不佳，也会在场上拼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如此消沉。这绝不仅仅是状态问题。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但现在比赛还在继续，球队1比2落后，他必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指挥比赛中。
下半场，换人后的凯泽斯劳滕面貌有所改观。科索夫斯基的登场增强了中场的硬度和活力。
第55分钟，球队通过一次精彩的团队配合，由胡尔克右路传中，本泽马抢点梅开二度，扳平了比分！2比2！
扳平后，凯泽斯劳滕士气大振，向柏林赫塔的球门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
哈姆西克的远射中柱，梅内的突破制造杀机，本泽马甚至有机会完成帽子戏法……但柏林赫塔门将克里斯蒂安·菲德勒表现神勇，高接低挡，力保球门不失。
最终，2比2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凯泽斯劳滕在主场遗憾地收获了一场平局。
联赛连续两轮不胜！积分榜上，凯泽斯劳滕的排名从第三位滑落至第六位。看台上响起了零星的嘘声。
一场预期中的胜利变成了艰难的平局，球迷的失望之情可想而知。
赛后混合采访区，凌风面色凝重地简单回答了记者提问，将平局归咎于机会把握能力不足和防守注意力不集中，并未单独点评任何球员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赢球时的狂欢与此时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球员们默默地洗澡、换衣，很少有人交谈。
凌风宣布第二天上午休息，下午恢复性训练后，便让大家解散。
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教练办公室，等待着。他知道，有个人一定会留下。
果然，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凌风说道。
“坐吧，卢克。”凌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卢克默默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依旧不敢抬头看凌风。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凌风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给卢克时间平静，也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终于，凌风深吸一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卢克，看着我。”
卢克身体一颤，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闪烁，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能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吗？”凌风的目光锐利而坦诚，直视着卢克的双眼，“告诉我实话。凯丽，不是在训练中精神不集中、在比赛中连续失误、被换下后就用毛巾盖住头的人。我认识的那个卢克，是即使在训练中也拼尽全力、在场上永不服输、永远抬着头战斗的战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卢克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凌风没有逼问，换了一种更温和的语气：“是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比赛太密集，累了？”他首先排除了最可能的原因。
卢克摇了摇头。“是想家了吗？想……简了？”凌风想到了远在中国的女友，也是卢克的姐姐简。是不是亲人不在身边，让这个还未完全成熟的年轻人感到了孤独？
卢克再次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微。
凌风又接连猜测了几个可能的原因：是否与队友有矛盾？是否对战术安排有疑问？是否受到了场外因素的干扰？……
但卢克始终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凌风看着卢克这副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
自从来到凯泽斯劳滕，他和卢克虽然同在异国他乡，但各自租了公寓居住。
他将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球队的建设、战术研究、比赛准备中，确实忽略了这个名义上的“小舅子”。
简将弟弟托付给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在职业和生活上给予指导和照顾。而自己，除了在训练和比赛中严格要求他，在生活上、在心理上，对他的关心确实太少了。
卢克毕竟还不到20岁，本质上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独自在德国踢球，面临巨大的竞争压力和环境变化，出现心理波动再正常不过。自己这个做“姐夫”的，失职了。
想到这，凌风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兄长般的关切：“卢克，看着我。我是你的教练，但也是你的家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是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相信我，好吗？”
或许是凌风语气中那份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