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流冲刷着刚复位不久的肩膀,心里沉甸甸的。
他看着林白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出澡堂的背影,那是一种无声的倔强。
他不懂林白!
他也不懂班长!
班长对林白的态度,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他只想替林白喊一声冤,却又觉得自己这个被救的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份沉重的感激和此刻的困惑,像两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张广智抓紧时间三下五除二冲干净身上的泡沫,胡乱擦了擦就追了出去。
澡堂外的走廊还弥漫着湿气,林白正低着头,沉默地往宿舍方向走,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小白!”张广智几步上前,拦在林白面前,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你等等!能……能说说到底怎么了吗?班长他到底为啥……”
后面的话他有些问不出口,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了林白。
林白停下脚步,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锐利清明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与张广智如出一辙的迷茫,甚至更深。
他微微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很久:“广智,你说……我们做错了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张广智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更根本的疑问。
张广智被问得一愣,随即斩钉截铁地说:“救人怎么会错?我觉得我们没做错!换谁在场,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战友当着我们的面跳楼而无动于衷?!”
他回想起当时林白奋不顾身扑过去抓住自己的那股狠劲,语气更加坚定。
林白听了,似乎得到了一点微弱的肯定,轻轻颔首:“是啊……如果不是我们的错……”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的迷雾并未散去,反而沉淀出一种更深的自我怀疑,声音轻得几乎被走廊的风吹散,“那就是我错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沉寂的湖面。张广智瞬间明白过来林白所指。
班长所有的“加练”,矛头并非指向“救人”这个行为本身,而是指向林白在救人过程中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漠视自身安危的态度!
那种毫不犹豫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境地的“冒险”!
“小白!其实………”张广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后怕和责备,“你这次真的确实要好好检讨一下!
也许这话由我来说不合适,因为!是你不顾一切把我们救下来的!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可我还是要不知好歹的劝你一句,你知不知道你那一下有多悬?
万一你没抓住窗台怎么办?
我们不能失去战友的命,这没错!
但你的生命!”他伸手重重拍在林白结实的肩膀上,眼神灼灼,“我们同样珍惜啊!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呢?”
林白似懂非懂地看了张广智一眼。
张广智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后怕也有心疼。
和那天班长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那颗智商一百八、处理复杂战术推演如吃饭喝水般轻松的脑子,此刻却像是精密齿轮卡进了沙砾,头一回出现了运转迟滞的现象。
珍惜自己的生命?
在那种千钧一发的关头,难道不是救人要紧吗?
本能反应难道也需要先考虑自身安危再行动?
没有人能告诉他,那个时候到底该怎么选!
所以……班长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太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逻辑似乎通顺了,但这背后的情感逻辑和评判标准,对于习惯了用效率和结果衡量一切的林白来说,依然隔着一层难以穿透的薄纱。
他理解字面意思,却难以真正内化那种源自战友间拿命相博深沉牵绊的珍视。
林白不懂。
但他也懒得去猜了。
揣测上级意图,尤其是这种带着明显情绪指向的意图,让他感到无比疲惫和浪费精力。
算了!
他眼底最后一点迷茫被一种近乎赌气的倔强取代。
不就是加练吗?
来吧!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他扛得住!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班长张维能木着脸,一声不吭的给林白手上药,
也将这种对林白的“磨砺”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真正可以说是“别出心裁”
当全副武装的五班其他人咬着牙跑完五公里,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倒在终点线时,林白已经在背包里被塞进了额外两块沉重如砖头的配重块,步伐沉重却异常稳定地开始了他的“双倍”里程。
尘土飞扬中,只有他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加长的跑道上挪移。
全班集体做一百个,大家龇牙咧嘴撑到极限时,张维冰冷的声音会准时响起:“林白,三百个!继续!”
众人喘息着,目光复杂地看着林白独自一人趴在地上,手臂肌肉虬张,汗水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大片深色痕迹,动作节奏始终如一,化身一架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良好是十二个?优秀是十五个?
林白的起点就是五十!
每一次将身体拉过横杆,他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都绷紧到极致,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脸色因缺氧而涨红,但他依旧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向上、再向上。
围观的其他班战士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当王强、孙二满他们勉强平板支撑撑到十几分钟就开始全身颤抖时,林白已经在张维的计时下,稳稳地保持着绝对标准的姿势超过半个小时了。
原地负重十公斤,高抬腿跳够二十分钟才准停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额头的汗水汇成小溪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模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小臂和核心肌肉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