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打着厚重石膏、笑容却依旧俊朗无双的少年,又气又急地低吼:“傻小白,你自己都伤成什么样了!还给我找什么香味儿啊!你这个………………”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哽咽堵在了喉咙里。
张天天在一旁听着,扁了扁嘴,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你抱怨个屁啊!怎么你跟广智都有礼物了,就我没有呢!小白他偏心眼儿!哼,你还抱怨,你给我滚粗!看你就烦人!”
邱磊此刻根本没心思跟他斗嘴,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要把林白的影像刻进脑子里。
画面里的林白似乎轻轻笑了笑,带着点了然:“我觉得这会儿,天天该闹了。”
张天天猛地瞪大眼睛,指着屏幕,嘴张成了o型,一脸震惊:“你你你你……你不是录的视频吧?你能看见?!这是实时通话对不对?!”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林白的笑容只是加深了些,带着点无奈和宠溺:“想什么呢,当然是录好的啦。不然,我就能亲眼看看你刚才的样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别急,你也有礼物,跟广智他们的一样,都放在袋子里呢。”
张天天这才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
“好了,二满!”林白的声音转向了孙二满。
孙二满早已等得望眼欲穿,听到自己名字,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着屏幕憨厚又用力地笑了笑,响亮地应道:“哎!俺在呢!”
明明知道这只是视频,他还是忍不住大声回应,好像这样就能缩短与林白的距离。
“二满,”林白的声音轻柔下来,“把你吓坏了吧?”
二满和张广智亲眼看到了林白和班长砸在那片废墟里的场景。
孙二满的眼泪瞬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
他指着屏幕里林白身上连接的管子和贴着的电极片,声音颤抖:“小白!你受罪了啊!咋……咋身上插了这么多的管子和电线啊!看着就疼……”
那份朴实的担忧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林白微微弯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别害怕,二满。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很快,真的。你看我现在说话不是挺有劲儿吗?相信很快就能跑能跳了,别担心我哈。”
孙二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闷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低低地从喉咙深处溢出。
他不敢抬头,怕看到那些冰冷的医疗设备。
“对了,二满,”林白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点鼓励,“上次你说的想去后勤的事,你还记得吗?
可以再去试试找找司务长聊聊,他人很好,肯定还记得你。不过说不定啊,你现在已经直接被后勤挑走了呢!”
他笑了笑,语气变得轻松,“不管最后去哪儿,二满,如果以后到了食堂,可得想着点兄弟们啊,多给大家打点肉!”
孙二满猛地抬起头,泪水涟涟地看着林白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操心俺们干啥啊!你照顾好你……你自己啊!呜呜呜呜……别老想着俺们……呜呜呜……”
他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心疼,只希望小白能安心养伤。
林白没有停下,他像一个絮叨的兄长,将五班的兄弟们一个个点过名,细致地嘱咐着:
“王强,你消息最灵通,下了连队千万别只顾着打听八卦,抽空多考几个职能证书!我专门问了团里宣传科的干事们,他们说这些证书将来用处大着呢,对你留队、晋升都很有帮助……”
王强在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来,用力地抹了把脸,红着眼睛,狠狠地、郑重地点着头,把林白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李宁,”林白的语气带上点调侃,“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就祝你和你那位,早日修成正果,长长久久!以后结婚了,可别忘了请兄弟们吃喜糖啊……”
李宁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眼圈也是红的,闻言立刻挺直胸膛,大声回应:“林哥你放心!我第一个就给你发请柬!”
每一个名字,每一句叮嘱,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每个人心底激起或酸涩、或温暖、或坚定的涟漪。
宿舍里只剩下林白温和的声音和战友们压抑的呼吸、偶尔的抽泣。
终于,林白似乎长长地、轻轻地舒了口气。
“瞧我这自顾自地啰嗦了一大堆,”他带着点歉意地笑了笑,眼神逐一扫过镜头,仿佛真的能看见每一个战友,“谢谢你们,愿意看到现在。”
他的目光投向画面外,似乎在示意什么:“购物袋里的零食,大家分一分,都是你们爱吃的。
给大家准备的礼物也都放在最下面了,每个盒子上都写了名字,自己拿就好。”
最后,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明亮,带着一种穿透屏幕的力量:
“最后,我林白,真心祝愿兄弟们——
军途坦荡,前程锦绣!
他微微停顿,嘴角再次扬起,那笑容干净、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和期许:
“我们,顶峰再见!”
屏幕倏然暗了下去。
视频结束了。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压抑的情绪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无声地弥漫开来。
沉重的失落感和对远方战友浓烈的担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气氛低迷压抑到了极点。
张广智沉默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精确地点了几下,将这段承载着太多情感的珍贵视频,发送到了名为“新兵连五班”的微信群。
虽然在新兵连,手机的使用被严格限制,
但此刻,拥有这份视频存档,好像就拥有了某种无形的联结,一种共同的念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勇气去触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大步走到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