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一进里间,陈雪茹刚转身,刘建国便顺手带上了门,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
陈雪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抗拒。
刘建国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腰间和后背游走,低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明天得出趟差,去唐山,几天就回。你上次说那事,我记着呢。
分局的王卫国,我手下得力的人,就这一两天,他会找个由头来找你。
你把那麻烦具体跟他说清楚,他会处理干净。”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加之身上作乱的手,陈雪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她轻轻扭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和嗔:
“别…别乱动…前头有伙计,万一进来…象什么话…”
话虽如此,她却没用力挣脱,只是抬手按住了他在自己腰间摩挲的手,指尖却没什么力气。
刘建国低笑,停下动作,却依然搂着她,看着她晕红的脸和躲闪又带着些水光的眼睛,语气平淡却直指内核:
“没人会进来。说正事,我让王卫国帮你,是看在你的情分上。
但你想好了吗?跟着我,名分,我给不了。
我能给的,也就是在这四九城里,让你安稳做生意,不受人欺,衣食无忧,偶尔…象现在这样。”
他话说得明白,甚至有些冷酷,但手上的温度又是实实在在的。
陈雪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男人年轻,有权势,有手段,对她有吸引力,也能提供庇护。
但跟着他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不是十几岁怀春的小姑娘,她是历经世故、独自撑起一家店的女商人。
最终,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很轻:
“我…我得想想。这不是小事。至少…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她没拒绝,也没完全答应,留了馀地。
“恩,好好想清楚。”
刘建国松开了她,退后半步,语气恢复了平常继续说道:
“跟着我,除了那一张纸,别的,只要我能给,不会亏待你。
但一旦选了,就别后悔,也别耍不该有的心思。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这话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陈雪茹心乱如麻,只觉得脸上热度未退,心里也空落落的,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抬头时已换上那副惯常的、带着点风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旖旎和对话从未发生:
“心里有点乱…陪我去小酒馆坐坐,喝两口?”
刘建国看出她的掩饰,也不点破,笑了笑:
“行啊,喝点。不过说好,就坐一会儿,我今晚还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可不能陪你喝到太晚。”
“知道啦,大忙人。”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薄呢外套穿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刘建国已走到门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陈雪茹尤豫了一瞬,还是抬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借力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有些亲密,又带着点矜持的依赖。
两人出了丝绸店,穿过喧闹的街面,再次走进那条胡同的小酒馆。
午后时分,人比晚上少些,但也坐了好几桌。
刘建国径直走到柜台:
“掌柜的,打八两酒,再两碟小菜。”
柜台后的掌柜显然也记得这位前几天来过的年轻主顾,笑着应了。
刘建国付了钱端着酒菜,目光一扫,又看到了靠窗那张桌子,牛爷正一个人就着一小碟茴香豆,眯着眼啜着小酒。
他领着陈雪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下,笑着打招呼:
“牛爷,一个人喝呢?这回该记住我了吧?刘建国。”
牛爷抬眼一看,先是看到刘建国,随即目光在他身旁明艳照人的陈雪茹身上停了一瞬,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
“哟!建国兄弟、瞧您说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还有陈掌柜,今儿个二位怎么得空一块儿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自己的酒碟和豆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地方。
两人刚坐下,酒馆门帘一挑,又进来一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或闲汉。
牛爷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用下巴朝那边微微一点,对刘建国和陈雪茹神秘兮兮地说:
“瞧见没,新来的那位。咱们大前门街道新上的王副主任。听说可是从交道口那边调过来的能人,专管街面上的经济和工商户。这些天,天天在各家店铺转悠,了解情况呢。了不得的人物。”
来人正是王家兴。他进门目光习惯性地一扫,立刻就看到了刘建国,眼神一凝,脚下方向便要改变。
刘建国却已先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
“哟!这不是家兴吗,巧了啊。过来坐,一起喝点。”
他故意顿了顿,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笑道:
“看我这记性,该叫王主任了,听说高升了。调到大前门街道了,恭喜恭喜啊。”
王家兴反应极快,立刻收起了那瞬间的本能躬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客套和距离感的笑容,顺着刘建国的话走过来:
“刘…刘同志!是您啊,真巧。什么副主任,都是为人民服务。”
他转头对柜台道:
“掌柜的,也给我打四两,随便来两个下酒小菜。”
语气平和,带着点基层干部的派头。
王家兴端着酒菜,很自然地在刘建国这桌空着的长凳上坐下。
这一下,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