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他摸着下巴,沉吟道:
“奶粉……这玩意儿确实稀罕。
可就算我们能想办法搞到一些,估计也只能算是加点筹码,让杨厂长在批条的时候,手稍微松一点。
想凭这就换五百吨水泥,还是不太现实。”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旁边一直安静吃饭、偶尔插句话的刘建国。
那意思很明显,建国,这奶粉的门路,你有吗?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刘建国一直默默听着,小口抿着酒。接触到李怀德询问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在桌下轻轻踢了李怀德一下,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空间小世界里,从香江贸易弄来的各种紧俏物资里,奶粉确实囤了不少,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这个点头,既是确认有能力搞到奶粉,也暗示这事可以操作。
李怀德得到刘建国肯定的信号,心里顿时有了底,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他重新给王志勇倒上酒,语气也轻松了一些:
“老王,要是这么说……奶粉这事儿,或许没那么难。
我们在四九城,多少还有些门路,想想办法,搞几罐奶粉,应该问题不大。”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其中的自信,王志勇能听出来。
王志勇深深看了李怀德一眼,又瞥了一眼沉稳的刘建国,心里对这几人的能量又有了新的评估。
他举起酒杯,跟李怀德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老李你这么说,那……就这么着。
明天一早,我先去跟杨厂长通个气,就说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同志有重要事情汇报,也……顺便提一下你们或许能帮忙解决点小困难。
剩下的,就看你们明天怎么跟杨厂长谈了。
来,干了这杯,预祝你们明天……顺利。”
“干了!”
几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杯落下,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难题和谈判,明天才正式开始。
那几罐或许能搞到的奶粉,成了撬动五百吨水泥的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敲门砖。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酒喝光了,话也说透了。
李怀德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厂长需要奶粉,以及王志勇承诺的引荐和那五十吨保底水泥。
看看天色已晚,李怀德起身,紧紧握着王志勇的手:
“老王,啥也不说了,全在酒里,在心里。这次多亏你了,嫂子,打扰了,饭菜特别香。”
王志勇夫妇一直把三人送到楼下,看着他们上车才回去。
嘎斯69驶离时街道上已行人稀少,司机轻车熟路地将他们送回招待所。
李成带着两名队员和卡车司机早已回来,不仅办好了入住手续,连房间的热水瓶都打满了开水。
见李怀德他们回来,李成低声汇报:
“厂长,房间都安排好了,三楼,相邻几间。也跟招待所值班的说好了,车就停院里,安全。”
几人各自回了房,刘建国住的是一间不大的单间,李怀德和宋辉住隔壁双人间。
刘建国放下随身的小包,对正准备洗漱的李怀德说:
“李哥,你们先休息。我在这儿有个远房亲戚,好些年没走动了,既然来了,我去瞅一眼,看能不能……顺便打听点本地的风声。”
他话说得含糊,但李怀德立刻明白了打听风声的潜台词——可能是去找搞奶粉的门路。
李怀德会意,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低声道:
“去吧,注意安全,别太晚。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没多问亲戚的详情,这种事,心照不宣最好。
送走刘建国,李怀德对宋辉和自己带来的司机说:
“行了,今天收获不小,至少五十吨水泥有着落了,还摸到了杨厂长的脉门。
都早点歇着,养足精神,明天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刘建国在走廊叫上正在检查房间安全的李成,低声道:
“李成,跟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李成二话不说,带上枪,跟着刘建国下了楼。
两人出了招待所,在唐山夜晚清冷的街道上走了一段。
刘建国看似随意,实则目标明确,专挑偏僻小巷。
他对这种北方工业城市的格局似乎有种奇特的熟悉感,七拐八绕,来到一片靠近货场的棚户区边缘。
这里灯光昏暗,人影绰绰,空气中混合着煤灰、劣质烟草和某种紧张的气息。
几个蹲在墙角、袖着手的人警剔地打量着他们。
李成立刻上前半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刘建国则摸出一包大前门,自己叼上一根,又扔给离得最近的一个黑影一根,用带着点京腔但又刻意含糊的口音低声问:“兄弟,有硬货出么?或者……指条道?”
那黑影借着刘建国划亮的火柴光,迅速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表和李成的气势,含糊地指了个方向。
两人没深入,就在外围转了转,观察了一下环境和人流,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等会儿变出东西找个合理的出处。
离开那片局域,刘建国带着李成又绕了一大圈,最后在一条废弃的铁路岔道旁、堆满杂物的死角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路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工厂隐约的轰鸣。
“在这等着,机灵点。”
刘建国对李成吩咐了一句,自己闪身钻进杂物堆的阴影里。
李成背对外面,手按着枪柄,警剔地注视着来路。
黑暗中,刘建国心念沉入小世界仓库,迅速锁定目标。
下一刻,他脚边凭空出现了两个用旧报纸和草绳捆扎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纸箱,上面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