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以新身份、新任务去领导赵刚家里拜访,空手而去不合礼节。他想起赵刚家里似乎有年幼的孩子,心里便有了计较。
他起身锁好办公室门,离开计委大院,骑上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没有直奔赵刚家所在的西城干部住宅区,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街过巷,来到了与刘三接头的那个隐蔽据点附近。
在一条僻静胡同的深处,他按照约定方式,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露出刘三那张憨厚中带着精明的脸。见到刘建国,他眼中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躬敬,迅速将人让进院子,警剔地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门,插上门栓。
“主上,您来了。”
“恩。给我准备一份拿得出手、但又不太扎眼的礼品。一定要有两罐奶粉,要品质好的。”
刘建国直接吩咐。这年月,奶粉是极其紧俏的高级营养品,送给有老人孩子的家庭,既显心意又实用。
“是,主上,我马上准备。” 刘三应下,随即压低声音汇报道,
“另外,主上,按照您的吩咐,这段时间的货走得很快,特别是活禽、鲜肉和精细粮食,很抢手。换回来的钱和票,大部分都按您的要求,陆续换成了‘黄货’和‘硬货’。东西攒了些,都妥善收在后面的地窖里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哦?去看看。” 刘建国来了兴趣。他知道死士们办事牢靠,但具体攒了多少家底,还没直观感受。
刘三引着刘建国来到后院,挪开几个堆放的破旧箩筐,露出一个隐蔽的盖板。掀开盖板,顺着木梯下去,是一个约十平米见方的地窖,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光下,只见地窖一角,整整齐齐码放着二三十个大小不一的箱子,有木箱,也有藤条箱,还有几个陶瓮。
“主上,都在这儿了。主要是大黄鱼和小黄鱼,还有一些袁大头和杂银。这几个箱子和那几卷,是收上来的老物件,瓷器、铜器、玉件、字画都有,我们看东西老,就都收来了,分开装着。”
刘三指着那些东西介绍。
刘建国走近,随手打开一个木箱。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根根金条排列整齐,散发着沉甸甸的诱人光泽。
又看了看几个卷轴和瓷器,虽然大多不算精品,但其中一对青花缠枝莲纹罐和一幅绢本山水,看起来颇为古朴。他没再多看,心念一动,地窖里所有的箱子、卷轴、陶瓮瞬间消失不见,都被收进了小世界专门划出的储藏区。
“做得不错。” 刘建国点点头,赞许了一句,
“东西我先收走。你这边继续,老规矩,安全稳妥是第一位的。我再给你补点货。”
说着,他走到地窖中间的空地,意念沟通小世界。瞬间,几十只肥硕的母鸡、公鸡,十几只嘎嘎叫的鸭子,还有五六头哼唧着、油光水滑的半大肥猪,出现在地窖里,顿时让原本安静的地窖充满了生气。
“明白!主上放心!” 刘三看着这些新鲜的“货源”,眼睛一亮,连忙应道。
刘三很快准备好了礼品:两罐完达山全脂奶粉,用牛皮纸仔细包好,还用麻绳捆扎得结实实;两瓶玻璃瓶装的汾酒,商标完整;一条大前门香烟;外加一斤用油纸包着的、闻着喷香的核桃酥。
东西不算奢华,但搭配得体,既实用又显诚意,符合探望老领导的规格,也不至于太过惹眼。
刘建国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半旧的灰色人造革提包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车,朝着赵刚家所在的西城那片干部住宅区驶去。
秋日下午的阳光带着暖意,路旁的杨树叶已微微泛黄。刘建国的心情却不象这天气般明朗,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凝重。
他清楚,办公室里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只是起点。接下来在赵刚家中听到的,才是他真正新工作的开端,是风浪之下潜流的真正方向。
那三百名刚给的还没有召唤出来的死士,小世界里悄然积累的财富和资源,或许都将为那即将揭晓的、隐秘而重要的任务服务。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自行车平稳地向前驶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命运齿轮开始缓缓咬合的序音。
刘建国在赵刚家的小院门前停下自行车,从后座解下那个装着礼品的提包。
院子墙头的丝瓜藤已经有些枯黄,几片黄叶在秋风中微微晃动。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来了——小楠,开下门,估计是建国来了,我说让他下午过来一趟。”
里面传来赵刚熟悉而沉稳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家常的随意,这让刘建国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些。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穿着朴素灰色列宁装、围着围裙的女同志站在门口,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
她看到刘建国手里提的东西,目光微微一顿,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
“你就是刘建国同志吧?”
刘建国连忙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挺直:
“是的,同志,我就是刘建国,前来向赵部长报到。”
“快请进吧,外头有风。”
冯楠侧身将刘建国让进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种着些大葱和菊花。
她引着刘建国走进客厅,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但整洁,几张旧沙发,一个书柜,墙上除了必要的领袖像,还挂着一幅“难得糊涂”的字,显得颇有生活气息。
隐约能听见里屋传来小孩的咿呀声和赵刚压低嗓音的说话声。
“老赵在里屋哄孩子呢,刚睡醒有点闹觉,马上就出来。你先坐会儿。”
冯楠指了指沙发,语气自然,像招呼一个熟悉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