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心头一凛,随即涌起一阵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赵刚这番话,既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红线——正式人员必须绝对纯洁可靠。
又给予了极大的操作空间和信任——外围人员的生杀予夺、具体运作,很大程度上可以由他根据一线实际情况决断。这是在极端保密和敌后复杂环境下开展工作所必需的弹性,也是赵刚对他能力的高度信任和赋权。
他迎着赵刚审视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话语简洁却重若千钧:
“我明白了,赵部长。正式人员的根子,我一定会亲手攥紧,确保干净。
外围的枝叶如何伸展,我也会根据风向和土壤,小心修剪,绝不让毒藤蔓进来。”
这个比喻不算精致,但却清淅地表达了他的理解。
“恩,你心里有数就好。”
赵刚对他的表态表示认可,接着布置具体步骤:
“以后,你就直接对我负责。有什么需要——经费、特殊的装备须求、或者其他部门协调不通的困难,直接打我办公室的电话,或者到这里来找我。不要通过其他环节,减少泄密风险。”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给你两天时间,先去计委那个‘展览办公室’露个面,熟悉一下环境,把表面的架子稍微支起来,别让人看出破绽。
同时,我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以‘国家建设成就展览筹备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的身份,给你安排一个公开的、合理的出国或赴边境考察任务,目的地就定在越南、香港、缅甸这几个方向。
如果能用公开身份出去,你活动的自由度会大很多,创建联系、观察环境也方便。”
他话锋一转,面色更加凝重:
“但是,如果不行。如果因为外交、安全或者其他原因,无法给你安排公开的官方身份出去。那么……”
他盯着刘建国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就必须以隐蔽身份,秘密潜入。利用你已有的渠道,或者开辟新的路径,前往目标局域开展工作。那样的话,难度、危险性和不确定性都会成倍增加。你要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和预案。”
刘建国没有丝毫尤豫,再次挺直腰板,声音沉稳而坚定:
“是!我明白了。无论是公开出去,还是秘密潜入,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公开身份自然最好,能省去无数风险。
但即便需要秘密潜入,有“小世界”和众多死士作为后盾,也并非无计可施。
关键在于,如何将系统的力量,完美地融入到这个新身份和新任务中去。
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但他血液里却隐隐有兴奋在涌动。
赵刚见他如此干脆,脸上露出了今天见面以来最轻松的一丝笑意,他抬手看了看表说道:
“好了,正事就说到这儿。剩下的细节,等你正式开始运作我们再慢慢碰。
看看时间,也快晚饭了。晚上别走了,就在这儿吃,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你嫂子做饭,尤其是那手家常菜,还是很地道的。”
刘建国下意识地客气推辞:“首长,这太麻烦了。我晚上其实还有点小事……”
“得了吧你,” 赵刚笑着打断他,带着一种老大哥式的了然和不容拒绝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初来乍到,在计委那边宿舍都没安排好吧?能有什么要紧事?留下吃饭,不然……”
他指了指刘建国带来的提包说道:
“不然这东西你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我赵刚家,不兴客人空着肚子谈完工作就走这一套。”
刘建国看赵刚神情认真,不是虚让,心里一暖,便也不再矫情,爽快应道:
“行!那我今天就厚着脸皮,尝尝嫂子的手艺,打扰了!”
“这就对了嘛!”
赵刚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着里屋提高声音喊道:
“小楠!我们谈完了!建国晚上在家吃饭,你多弄两个菜,让他也羡慕羡慕咱家的伙食!”
里屋传来冯楠带笑的声音:
“哎,好!知道了!”
不一会儿,门帘掀开,冯楠一手牵着大点的男孩,怀里抱着个更小的孩子走了出来。
赵刚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融化,变得慈和。
他指着冯楠牵着的大约四五岁、虎头虎脑的男孩说:
“这是老大,叫赵山,皮的跟个猴似的。”
又伸手从冯楠怀里接过那个看起来一岁多、正咿咿呀呀流着口水的胖娃娃,动作熟练地颠了颠:
“这是小的,叫赵高,还不太会说话,正是闹人的时候。”
他低头对赵山说:
“小山,这是刘叔叔,爸爸的同事,叫人。”
赵山一点也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刘建国,然后响亮地、带着点奶音喊道:
“刘叔叔好!”
“哎,小山真乖!”
刘建国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赵山并行。
他象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印着大白兔图案的奶糖,摊在手心递过去:
“来,叔叔给你糖吃。”
赵山眼睛一亮,明显很想接,但还是先抬头看了看爸爸,得到赵刚微笑着点头首肯:
“叔叔给的,拿着吧。要说什么?”
赵山这才高兴地接过糖果,紧紧攥在小手里,仰着脸,声音更甜了:
“谢谢刘叔叔!”
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和得到糖果后满足的神情,刘建国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在血与火的战场,在隐秘战线的阴影之后,或许守护的就是这样平凡而温暖的瞬间。
他直起身,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真好,孩子真可爱。”
赵刚抱着小儿子,闻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