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刹那间,雷声滚滚,余音绕梁。
石桌前。
顾长青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黑脸大汉,神色颇为复杂。
他原以为
以赵公明的火爆脾气,最多也就是当场怒骂一番,然后气冲冲地回去,镇杀些许外门弟子,以此给他一个交代便算了事。
却未曾想
这位截教外门首徒,竟会在自己神像前,捧着一大捆香,将“毕生功德”如此干脆利落地押了进去。
顾长青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怪不得此人威望极高,人缘极好,友遍天下。”
“这等性情,这等担当”
“属实难得。”
与此同时。
云霄、琼霄、碧霄三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上前。
三人各自从香案上取出三捆线香,点燃,青烟袅袅直上。
“妹子!”
赵公明心头一紧,下意识出声拦阻。
云霄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素手捧香,高举过眉心,对着神像盈盈一拜。
她声音清冷而笃定。
“兄长已立重誓,小妹自不会避。”
“何况——”
她缓缓转头,望向顾长青,清冷眸光中多出一丝沉甸甸的歉意。
“此番种种,本就是我截教外门弟子做下的孽障,是截教失察。”
“我等既享截教气运,受师尊教诲,便是一体。”
“这份因果”
“我等,不曾,也不会否认。”
说罢。
云霄弯腰,将手中线香,郑重地插入香炉之中。
“二姐说得对!”
琼霄亦是神色肃穆,执香一拜。
“琼霄愿以自身功德,庇佑被截教孽障所害之人族亡魂!”
至于最小的碧霄。
她扁了扁嘴,老老实实地将一大捆香插入香炉,低头闷声道了一句。
“若能补上一些,便补上一些罢。”
“反正”
“反正也就是多修个几千年,几万年的事儿!”
赵公明看着缭绕而起,几乎凝成实质的青烟,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他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再说矫情的话。
然后缓缓转头,看着一直静静坐在石桌旁的顾长青。
“道友。”
赵公明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我等此番冒昧前来,打扰道友清修。”
“一则,是想问个明白闻仲之事,不想让师侄蒙受不白之冤。”
他说到这里,连忙补了一句,生怕顾长青误会。
“当然,非是我等前来怪罪道友。”
“这外门孽障之事,贫道这妹子和闻仲,已然说得极为明了了。”
“我截教入劫,根源便是因为这些孽障坏了气运,染了因果。”
说到这儿。
赵公明略一迟疑。
黑脸上竟然微微泛起了一丝红色,一脸藏不住的扭捏与尴尬。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另一个——”
“是想请教道友”
赵公明目光之中带着希冀,轻声问道。
“我截教”
“在这封神大劫之中,究竟该如何自处?”
此言一出。
小院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霄三姐妹也齐齐转过头,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顾长青。
顾长青端着茶盏的手,并没有放下。
他的眼帘微微垂下,看着盏中沉浮的茶叶,一脸平静。
“截教”
“避无可避。”
“什么?!”
赵公明愣了一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连忙开口解释道,语气急切:“道友可是怪我截教弟子——”
“道友且放心!”
“我等回去之后”
不等他说完。
只见顾长青缓缓抬手,制止了他。
“大势已成,因果已定。”
他缓缓抬头,伸手对着神像前徐徐升起的浓郁青烟,轻轻一点。
原本缭绕的青烟,骤然翻滚,扩散,如同水墨晕染一般,在四人面前再次展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
一座萧瑟的战场。
一个草人身上写着“赵公明”三个大字。
一名道人在草人前踏罡步斗,每日三拜。
而画面另一端身处营帐之中的赵公明,却是面如金纸,躺在营帐之中,七窍流血,元神溃散!
第二幅画面。
万仙阵中,一名长耳圆脸的截教随侍仙人,手中拿着至关重要的六魂幡。
在通天教主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转身跑了!
还有多宝道人,亦是成了西方教徒
紧接着,画面一转。
四柄杀剑悬挂四门,布下洪荒大名鼎鼎,号称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
然而——
阵中却有四位圣人齐至!
通天教主披头散发,以一敌四,最终落败,落寞离去。
随后的画面一闪一闪。
有封神榜上,赵公明,三霄等人的真灵被囚禁,成了天庭供人驱策的财神、感应姑
有截教的众多弟子,要么上榜,失去自由。
要么
打回原形,成了文殊,普贤,慈航等人的坐骑!
“这,便是尔等本该之劫。”
随着画面尽散,小院再度归于平静。
唯有风声穿叶的声音,吹得人心发紧。
赵公明掌心已被自己掐出了两道血痕,浑然不觉。
“叛徒四圣”
“怪不得道友说我截教,避无可避,因果已定。”
“外门弟子造因果,留业障,随侍定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