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肯定是两个月前,孙老三家那个臭小子惹的祸!”
“他在龙王爷爷庙前又是撒泼又是打滚,尿都撒到了供桌边上,定是惹恼了龙王爷爷,这才降下神罚,教咱们这一带一滴雨都没有!”
一名皮肤黝黑的汉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拉倒吧你!”
旁边一名老者连连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不信。
“龙王爷爷那是何等的神圣,那是执掌四海真水的尊神,哪能跟一个小娃娃一般见识?”
“再说了,孙老三后来不也是吓坏了么。”
“他主动上香求罪,在庙前磕头磕得满脑门子血,我还亲眼看见那龙王像放了光哩。”
“龙王爷爷大度,根本就没怪罪!”
黝黑汉子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咱们这儿离东海这么近,以往哪年不是风调雨顺,偏生今年死活求不下来了!”
闻言,老者脸色尴尬地定在原地。
粗糙的手指在水桶边缘轻轻摩擦,眼神飘忽不定地说道。
“许是”
“许是咱们这段时间上香祭祀的次数太少了?祭品也太少了?”
“龙王爷爷见不着贡品,哪有心思替咱们施法布雨?”
这时候,旁边不少人应声附和道:“有道理,看来明天还得去集市上买头大肥猪,全村凑一凑,给龙王爷爷献份厚礼”
听着官道两侧或是疑惑,或是惶恐的一言一语。
马车之内,九尾狐如樱桃般的唇瓣微张,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意,对着外面的车夫轻声细语道。
“路途颠簸得厉害,慢些吧。”
“是,姑娘。”
车夫身子一抖,脸色瞬间羞红到了耳根。
拉下车帘。
九尾狐眼中的柔弱瞬间散去。
她低下头,看向身旁雪白如绒的长尾。
长尾之中,隐藏着一枚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传讯灵玉。
想到方才灵玉之中传来的那条惊天动地的信息,九尾狐的指尖忍不住在玉石表面摩挲着。
【人王帝辛,命闻仲伐山破庙,扫荡淫祀,已诛截教外门弟子数十,捣毁神庙五十余座】
“伐山破庙”
“这人王当真是胆大得紧,也疯狂得紧。”
九尾狐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异样的光芒。
当初在轩辕坟,听闻女娲娘娘下旨,言说人王废黜诸神香火,她便觉得这人王已是胆大包天。
可她万万没想到。
经历朝歌之事后。
这人王,竟还敢更进一步,伐山破庙?
“伐山破庙”
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的“龙王爷爷”、“求雨”、“祭祀”的声音。
九尾狐魅惑的狐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追忆。
她脑海里忽然想起,曾经在轩辕坟那暗无天日的洞穴中,听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讲述过的,早已湮灭在岁月中的往事。
“昔年,龙凤麒麟三族何其威风,执掌洪荒天地,万灵俯首。”
“可惜”
“龙凤大劫之时,三族杀伐太过惨烈,更是打得洪荒大地破碎,生灵涂炭。”
“三族业火缠身,族中大能尽数陨落。”
“从大劫里活下来的那些,为了保全族群,不得不选择永世镇守四海海眼、不死火山,化身四时祥瑞”
“用以积攒气运,功德,来镇压自身孽障,业火。”
“若是没这功德气运”
“便要日日夜夜都要受火焚烧之苦,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候。
一股浓郁得近乎粘稠的香火气味,隔着厚厚的车帘,猛地扑鼻而来。
九尾狐身躯猛地一颤,尾巴上的毛发根根倒立起来。
紧接着,听着周围嘈杂到了极点的吵闹声,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正在前往冀州的路上,这里是龙王庙聚集的地方,不是朝歌的人族英灵殿。
“呼”
九尾狐拍了拍胸脯,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些许后怕。
她苦笑着呢喃道。
“这还真是”
“胆小如鼠了呢。”
她定了定心神,再次掀开车帘,望向了香火气味传来的源头。
一座偌大的,奢华神庙出现在了官道对面。
金色的瓦片在烈日下闪着刺眼的光,龙首人身的威严神像坐立在神庙正中,受着万民朝拜。
无数人族,甚至有些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却依旧颤颤巍巍地跪在神庙前。
“龙王爷爷,下点雨吧!求您了!”
“龙王爷爷,地都裂了,再不下雨,全村都要绝户了啊!”
哭喊声,哀求声,声声入耳。
看着这尊高高在上,享受着万民血汗供奉的威严神像。
九尾狐眼眸深处,不禁闪过一抹深深的,不加掩饰的羡慕。
“如此之多的香火供奉”
她看着自己的尾巴,低声自语:“便是分出万分之一给我”
“也足够我成就金仙境界,跳出五行了!”
然而她不过是一个轩辕坟小妖,听从娘娘命令祸乱朝歌的小妖,如何能与龙族这般曾经的庞然大物相比?
哪怕龙族落魄了,依旧不是她能比拟妄想的!
就在她准备放下车帘的时候。
目光突然瞥到了尾巴尖上挂着的那枚传讯灵玉。
刹那间。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知道为何,“伐山破庙”四个字,像是带有某种魔力一般,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旋转、扩张。
“砰!”
“砰砰!”
心跳声在耳畔放大,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自心底悄然滋生。
一经生出,便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