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气运如潮水般翻滚，顺着白玉台阶一阶阶流淌而下，直至没过两双站立在英灵殿前的双脚。
一股浓郁至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味道，直冲脑门。
“嘶”
黄龙真人心里猛地一突。
他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抬眸望向殿内。
只见殿中两双平静淡然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尤其是身穿青衫的“人祖”顾长青。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却让身为大罗金仙的黄龙真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兄长”
黄龙在心底暗暗叫苦。
“非是为弟不愿为丙儿讨要说法。”
“实在是”
“弟弟实属是无能为力啊！”
若是在这之前，他还能仗着阐教十二金仙的名头，向这位“人祖”讨个公道，要个说法。
可如今
就连天庭的昊天大天尊，都要降旨敕封人祖为“人道帝君”，位同四御！
而人祖更是当众拒绝，得到了人道意志的认可，成为了人族新的“大贤”，甚至将蕴含“天理”的法旨都给否决了！
这种存在
他黄龙一介在昆仑山都不受待见大罗金仙
又能如何呢？
“唉”
黄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敖听心。
他心中虽然无奈，但也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听心啊”
黄龙的声音在敖听心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
“莫怪叔叔心狠。”
“方才你也亲眼看见了。”
“这人族，已成气候！”
“叔叔毕竟也是阐教弟子，身上背着师门的因果。
“叔叔不能为阐教胡乱树敌，更不能把玉虚宫拖下水啊”
“你”
说着说着，黄龙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有些心虚地抬起手，轻轻在敖听心的头顶按了两下，算是安抚，也算是告诫。
不等敖听心回应。
黄龙真人深吸一口气，看向英灵殿内的两道人影，眸光微微闪动。
他斟酌了片刻，暗自咬牙。
“踏！”
黄龙真人向前踏出一步。
见周围狂暴的香火气运并未暴动，也没有排斥他，他这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黄龙走到英灵殿前，脸上堆起那一贯的憨厚笑容。
“贫道阐教黄龙。”
“见过人王！”
“见过人祖！”
“呵”
殿内，顾长青和帝辛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黄龙真人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识趣”。
紧接着，两人目光越过黄龙，落在了他身后一脸麻木，眼神空洞的龙女身上。
“不知黄龙真人不在昆仑山纳福，来朝歌”帝辛笑眯眯地看着黄龙，明知故问：“有何贵干？”
“咳咳”
黄龙神色一怔，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
“贫道是听闻人族建有英灵殿，乃是人道盛事，颇为好奇。”
“所以特意前来一看。”
“却未曾想”
黄龙话锋一转，脸上满是赞叹。
“人祖道友竟先后得大天尊认可，又得人道意志认可！”
“人族”
“不愧为天地主角！当真是气运昌隆，令人艳羡啊！”
说着，黄龙拱手，一脸真诚地恭贺道：“贫道在此”
“祝贺人祖，祝贺人王！”
“呵——”
帝辛轻笑一声，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抹玩味。
这老泥鳅
明明是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结果一看风头不对，立马就变成了“前来道贺”。
这份变脸的本事，倒是不输给他那身修为。
“如此”
“倒是谢过黄龙真人了。”
不远处。
敖听心默默地看着这有说有笑、仿佛多年老友般的一幕。
她的心里，却是一片死寂，毫无波澜。
早在天庭太白星君降临，说出要敕封“人道帝君”的时候，她就已经绝望了。
她知道
即便是身为大罗金仙的黄龙叔叔，在面对这样的人祖，这样的人族时，也是无能为力的。
甚至
更早些时候就意识到了！
敖听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
她目光怔怔地望着殿内的那个青衫身影。
“大贤”
“人祖”
她想起了父王敖广曾经说过的话。
——“人族虽然弱小，但他们求风求雨求天时，离不开我们龙族。”
——“所以，即便龙族不复上古荣光，却依旧比当今这个‘天地主角’要尊贵！”
可如今看来
人族既不求风，也不求雨，更不求天时！
反而连高高在上的天庭，都要敕封人祖，拉拢人族！
连黄龙叔叔这样的大罗金仙，都不敢得罪人族，甚至要赔笑脸！
人族
怎么看，都比躲在深海里，还要受天庭窝囊气的龙族
要过得更好，更有尊严！
敖听心缓缓转过头。
看向身后围绕在英灵殿不远处的一个个人族百姓。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这个“龙女”，但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平视。
看着这熟悉的眼神。
敖听心想到方才这些人族，对天兵天将、乃至天庭星君露出的眼神。
无畏！无惧！
甚至有着一抹明显的敌意，不屑！
这是她在龙族
哪怕是在父王敖广的眼中，都不曾见过的眼神！
而这一切
敖听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