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
“人王特使当真袭民了？”
英灵殿前，原本陷入死寂的街道瞬间激起千层浪。
一众百姓僵立在原地，目光越过简陋却庄严的木屋，下意识地望向惨叫声传来的城北方向。
随后，他们的视线又如触电般缩回，满脸愕然地盯着英灵殿前挺拔的身影。
此时的杨戬，周身被浓郁如实质的赤金血气包裹。
一股股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气血，在他身后隐约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余丈的龙象虚影。
几个胆小的平民看着“凶悍”的虚影，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脚下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可他们的脚跟才刚刚挪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横陈的宋伯五人尸身上。
想到方才漫天切割虚空的玄黄刀光，想到被瞬间治愈的邻里，想到刀光之中隐隐传出的信息
众人的身子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住了，尽管心生惊惧，却再没敢移动半分。
“申公豹！”
“定是他搞的鬼。”
杨戬猛地抬头，望向城东上空若有若无的玉清气机。
这种气机，他昨夜在城门前刚刚领教过，绝不会认错。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飞廉道：“此贼气机微弱，元气大伤，飞廉将军，还请你去追他！”
“是！”
飞廉沉声应道。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群，稍微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后，脚下重重一踏。
轰！
地面青砖瞬间炸裂。
飞廉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二气交织而成的浊气流光，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直奔城东上空那抹残存的玉清气机而去。
“死人了！死人了！”
“人王特使在北城袭民啊！乡亲们快逃命啊！”
城北的哭喊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甚至伴随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号哭。
原本聚集在街道远处的一些不明所以的百姓，在这恐慌的煽动下，纷纷面露惊色，下意识地朝着城北的方向涌去，想要看个究竟。
杨婵柳眉轻皱，心中暗道不妙。
英灵殿这边刚刚靠着先贤显圣好转，城北就立刻死了人，还指名道姓地喊出了“人王特使”的名号。
而且这申公豹的气机偏偏在同一时间出现。
若是说其中没有关联，谁也不会相信。
太巧了！
但此刻，杨婵已然顾不得推敲细节。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杨戬，轻轻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二哥，你带恶来将军去城北吧。”
“此事若处理不及时，任由谣言发酵，咱们在兖州所做的一切努力”
“恐怕都要白费了。”
“小妹！”
杨戬脸色骤变，猛地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可！”
“飞廉已去，若我与恶来再走，留你一人，叫我如何放心？”
不等杨戬说完。
杨婵轻轻摇头，一张清冷的俏脸上透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眼神微动，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神色复杂的百姓，低声道：“我知道你的担忧。”
“这或许就是昨夜袭击大营之人布下的手段。”
“但——”
“二哥，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杨婵环顾四周。
短短片刻间，原本英灵殿远处，有些好奇，想要前来一看的人流，已经散去了大半。
一个个退得极远，或是关紧门窗，不敢出来。
或是急匆匆钻入远处其他的神庙，仿佛那里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这英灵殿，若是今日被扣上了‘杀人魔窑’的名头。”
“咱们这殿，也就白建了。”
杨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
闻言，杨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周身赤金血气剧烈震荡。
背后的龙象虚影猛地仰头望天，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怒喝，声波荡漾开来，震得空间荡起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我一人也可以！”
杨婵再次摇头，神情平静如水。
“那人手段诡异。”
“昨夜大营之中，若非你有天眼看穿虚妄，有飞廉恶来将军出手相助，你我说不得会是个什么下场。”
“我若去了，那你呢？”
杨戬死死盯着自家妹子。
杨婵忽然莞尔一笑。
她缓缓回过身，面朝英灵殿深处的人祖神像，恭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转过身来，一袭杏黄长裙随风而动，神情自若地看向杨戬，语气笃定到了极点。
“我有师尊在此，你怕什么？”
听到这话。
杨戬猛地愣了一瞬。
想起方才玄黄刀光密布，瞬间镇压五老的景象，杨戬猛地一拍脑门，哭笑不得道。
“急糊涂了，差点忘了师尊的神像就在这！”
一念及此，杨戬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烦躁。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侧如半截铁塔般的恶来道：“恶来将军，还请随我前去北城，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是，杨将军！”
恶来声如洪钟，灰白交织的煞气瞬间爆裂开来。
下一秒。
一道赤金，一道灰白。
两道流光从英灵殿前拔地而起，带着滚滚气浪奔向城北方向。
杨婵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远处。
轻轻握了下手里的册子，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调虎离山”
“然后呢？”
与此同时。
距离英灵殿约莫两条街的一处小型香火神庙。
庙内原本死气沉沉的泥塑神像，却悄无声息地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