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你走了整整十年。
你杀舅灭亲,屠兄戮弟,杀了最忠义自己的兄弟,亡了最心爱你的青梅。
踏着尸山血海,你成了北蛮大君。
你想,这回父亲该夸自己了吧,可迎来的,却只有父亲轻飘飘的书信。
信上写了两个字——恭喜。
就算如此,你还是欣喜若狂,将这封薄薄的信笺收好,视作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后来你听说父亲退位,把大干的帝位传给了弟弟。
你写信给父亲说想去看看,想看看那位被称作天生帝王的弟弟是个什么样,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够好。
可父亲拒绝了你。
话很婉转,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
总之,就是不让你来。
你想了想,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
再后来。
你听说三弟欲发兵西洋,征讨诸国。
你很担心,甚至埋怨父亲为何不拦著弟弟,西洋危险,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待三弟走后,大干无君,西边贵霜帝国的小动作不断。
你不得不调动自己北境的铁骑横在西面,帮着大干威慑贵霜帝国。
国内非议不断,你却不曾动摇。
你知道,自己虽是北蛮的大君,却更是父亲的儿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你对父亲的思念欲重,几次三番写信,想要退位的父亲带着大姐跟四弟来北蛮看看。
可次次邀请,次次遭拒。
你开始安慰自己。
大姐跟姐夫在交州,天长路远,来不了也正常,四弟每日治病救人,那是大事,抽不出时间也正常,而父亲年纪大了,不宜远行,还是自己去比较合适。
你理解,都能理解。
你想,等三弟从西洋回来,北蛮安定,自己便找个机会去大干看看父亲。
兄弟姐妹一定会欢迎自己的。
五年过去。
三弟远征西洋平安归来。
你心中大石落地。
还没等安顿好北蛮的事,你就听说有一拨奉著干帝的命令援助北蛮的资本家到来。
你欣喜若狂。
看来父亲跟弟弟心里还是有你的。
爱屋及乌。
你叫人搬上了北蛮最烈的酒,叫上最美的女子来招待这群资本家。
可不知怎么,大干传来消息,你的三弟、大干的皇帝突然要进攻北蛮。
你懵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在后来,你派人去大干调查。
得知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这群欺骗了自己的资本家。
你气坏了。
本来在北蛮,欺君是死罪。
你的部下要杀了这群资本家。
你制止了他们。
因为害怕杀了他们,会耽误弟弟的事。
因此只是狠狠收拾他们一顿,就派人把这群资本家送回了弟弟身边。
你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前往大干。
可自己弟弟突然要跟自己切磋。
你笑了,笑的很开怀。
你没想到,这么多年,兄弟二人第一次见面,竟是以武会友。
不过,倒也不错。
你轻易击溃了弟弟,还俘虏很多兵马。
不过,你并未苛待他们。
这些,都是弟弟的人。
你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一顿,就放了他们回去,而且还把北蛮最神骏的战马送给了弟弟,你在心里想着,弟弟要是跨上这匹战马,一定比自己更神气。
可结果呢?
你做的一切,到头来,只换来了弟弟的操戈相向。
你不信。
拼命向父亲写信质问。
那是你第一次用质问的语气向父亲询问,委屈的像个孩子。
可等来的是什么?什么也没等来!
那封信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父亲,似乎把你抛弃了。
你哭了。
在满天风雪中,哭的像个孩子。
委屈,无助,痛苦,挣扎
你想起了自己的青梅、兄弟、亲友。
你还记得,自己跟青梅初次见面的时候,你笑着说问她:“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娶你呢?”
你还记得,自己为了大君之位,亲手除掉青梅家族时,她死在你怀里的模样。
她摸着你的脸颊,眼底没有怨恨,只剩下浓浓的眷恋跟不舍:
“我的大君,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
你还记得,为了巩固皇权,亲手斩杀自己兄弟时,他临死前的模样。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朗声笑着:“大哥,我不怪你,下辈子,给我留个位置。”
你还记得,你杀兄灭弟时,他们用恶毒的眼神望你,指责你是没人要的野种。
悲剧,实在是悲剧。
你的一生都是一个悲剧。
你想要给你的女人幸福。
结果呢?你亲手杀了她。
你曾说要带着自己的兄弟征战天下。
结果呢?你亲手杀了他!
你想要成为父亲心中的骄傲。
结果呢?等来的只有众叛亲离!
“哈哈哈。”
你双眼浸出血泪,在满天风雪中笑的悲凄,背影萧索。
就算成了北蛮大君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孤家寡人!
拓跋皇滔,拓跋皇滔啊!
诛爱妻,斩忠良,杀亲族如此牺牲为哪般,为哪般呐!
恨水沧沧意未休,风霜踏尽几十秋。
凭栏忆旧肝肠断,对月思亲梦影沉。
骨肉尽随刀下冷,功勋且作镜中尘。
此身落魄浑非我,血染残阳泪已空。】
弹幕哀嚎一片:
“太武帝啊!太武帝!如此牺牲为哪般呐!”
“我们的太武帝是真的孤家寡人呐!”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