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多看那双眉眼。
汪纾夏的眉眼是清冷温柔的,但那不过是她伪装的模样。
她怕疼,爱哭,秉性被汪曼春养的像个孩子。
但就是那双与她相似的几分眉眼,耽搁了明诚半天的时间。
只是明镜不曾放弃过,直至她发现,每年总有几天,阿诚要回到上海。
就连那年病重,他都固执要去。
明镜不再给他安排那些。
好在,他喜欢孩子,明台和曼丽的那双儿女,他比家中任何人都要欢喜。
两个小孩犯了错,都知道要找二伯伯庇护。
他安睡于那年夏天,他瞧着窗外的景色,他又想起了那年她们跪在明家门口的模样。
他病的糊涂了。
他说,“你走啊,别淋雨。”
这才是他淹没在内心深处最想说的话,他并不想对她那般言语,他只是想让她离开。
痛哭的是明镜,她比明楼还要快的想起那年的场景。
他一直没放下,一直没有。
他甚至执着的更深。
那执念已经深入他的骨髓里,让他病入膏肓。
他又清醒了些,他握着明镜的手,他说,大姐,对不住。
明镜只是摇头。
那年他翻墙出去,她便没责怪他,如今,又怎会舍得苛责。
明台并不能理解明诚对汪纾夏的爱恋。
他不明白,那样坏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他阿诚哥这么好的人。
可他却是唯一知晓那个孩子存在的人。
汪纾夏被汪曼春带走后,明诚大病的两天。
他听了他太多不清醒时的话语。
汪纾夏,孩子,都是他嘴里不断重复的语言。
他知晓他为何那般喜欢孩子,所以他经常在空闲时,让自己两个小孩缠着他。
只是,他未曾想过,他对她的执念,深到了那般。
明诚死后的两年,他在浙江看到了汪曼春,他跟着她去了汪纾夏墓前,她带他去了苏州。
明台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他们葬在了同一片墓园。
“她喜欢这里。”汪曼春对他解释着。
她说,她喜欢苏州,喜欢这里的人,这里的物,喜欢这里的点心。
明诚当初说了什么呢,“苏州啊,好地方,大姐把我葬在那里罢。”
汪纾夏的墓在西边边角,要去明诚的墓,便要经过那里。
只是天意如此,他们从未碰见过。
明台抱着花,分了一点在汪纾夏的墓前,随即去了明诚那里。
汪曼春看着他,没有靠近,她猜到了些什么,她望着墓碑上汪纾夏的名字,“你还是放不下他。”
她转身离开。
明台将剩下的花放在明诚墓前,“阿诚哥应该看到她了吧,你们靠的这么近。”
“你看到那个孩子了吗?”
“男孩还是女孩?”
“像你吗?”
“明月明朗生的像我,那个孩子也会像你吧。”
“要让那两个小子知道了,肯定要和我闹。”
“他们最喜欢你了。”
“阿诚哥,你要好好的。”
“你那么喜欢她,下辈子再遇见,别放手啊,紧紧拽着她,缠着她,就像我对曼丽那样。”
一片落叶落在了墓上,明台愣了许久。
“你闲我话多啊。”明台笑了笑,“你总是和大哥一样。”
“阿诚哥,人老了,总爱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前些日子明月缠着我,非要我陪她去做衣服,我就知道肯定是她这个月的钱花冒了,要我给她付,这毛病,一半都是你惯出来的。”
“我就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大哥出去找汪曼春,就把我们三个撂在一起,我那时候可喜欢吃糖了,所以牙不太好,大姐就断了我的零花钱,你虽然有,但是从来也不肯给我买糖吃,那天我看着街边的糖,铁了心的想吃。”
“就站在那里哭啊哭,你不搭理我,就让我哭。还是她看不下去了,把我抱起来去买糖。”
“那时候,你应该就很喜欢她了吧。”
“大哥从不让汪曼春给我买糖,你却从来阻止不了她。”
“她就那样觑了你一眼,你就输的彻彻底底。”
到最后,你对她还是这个样子。
明台看着明诚的墓,看了许久许久。
他说,“阿诚哥,你累了一辈子,要得偿所愿啊。”
要,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