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五份‘浅湾’通用的临时身份标识芯片,已经预存了最低额度的基础信用点。在主要定居点,没有这个寸步难行。算是那批‘熔火之心’的额外溢价。”
这倒是意外之喜。身份问题是他们这些“黑户”最大的障碍之一。
“多谢。”林默接过金属盒。
“不客气,投资而已。”塔罗斯笑容不变,“像你们这样的‘优质客户’和潜在合作者,值得一点前期投入。好了,正事谈完。”他身体微微后靠,语气更随意了些,“各位在废土的经历,想必非常精彩。不介意的话,满足一下一个商人的好奇心?当然,仅限于可以分享的部分。”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某种非正式的信息交流。林默隐去了关于自身“调和者”传承和源光印记的核心部分,大致讲述了他们如何从奥克塔维亚逃脱,遭遇腐化沼泽和“织网者”衍生物,与拾荒者兄弟会的相遇,以及最后在哭泣岩的战斗。塔罗斯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提出几个关键细节的问题,显示他对废土和混沌侵蚀的了解远超常人。
“所以,那个‘吞噬者’,或者说‘腐化主宰’的残骸,最后逃回了沼泽深处?”塔罗斯摸着下巴,“有意思。通常这种高等侵蚀体一旦核心受创,要么彻底崩解,要么会疯狂吞噬周围一切试图恢复。它选择逃窜,说明要么有更深层的指令优先级,要么它在恐惧某种比彻底毁灭更糟的东西。比如,被‘净化’到连存在基础都被抹除。”
他的分析让林默心中一动。确实,当时吞噬者逃跑时的意念,除了痛苦,似乎还有一种对“调和之辉”本能的、深刻的恐惧。
“塔罗斯先生似乎对‘织网者’和混沌侵蚀很有研究?”沈曼歌问。
“做我们这行,什么都要懂一点。”塔罗斯避重就轻,“尤其是可能威胁航道安全和货物完整性的‘天灾人祸’。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他站起身,“诸位可以自由使用餐厅和上层的小型活动区(有简单的体能训练设备),但请勿进入标注了红色标识的区域。祝各位接下来的航程愉快。”
塔罗斯离开后,四人继续在餐厅待了一会儿,慢慢吃完合成食物。
“这个塔罗斯,不简单。”李明压低声音,“他肯定知道更多关于‘织网者’和源光碎片的事,但滴水不漏。”
“商人本性。”沈曼歌道,“信息也是商品。他给我们的已经算慷慨了。”
“我觉得他更像是在观望。”小敏轻声说,“观察我们,评估我们的价值,尤其是林默哥的价值。”
林默点点头。塔罗斯的种种举动,确实带有明显的投资和观望色彩。在“浅湾”那种地方,多一个拥有特殊能力、潜力不明且暂时无主的“优质资产”的信息,本身就是一种筹码。
“不管怎样,我们先利用好这段航程,恢复状态,整理思路。”林默说,“到了‘浅湾’,我们首先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然后收集情报,确定下一步方向。主动出击的目标不变,但我们需要基地,需要盟友,需要更了解我们的敌人和朋友。”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航程,在相对平静中度过。林默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恢复,同时尝试更精细地操控“调和”之力,并研究那枚源光印记。他发现,印记除了提供纯净的能量和某种对混沌侵蚀的“权威”外,似乎还隐隐与更遥远、更模糊的某些“存在”或“概念”有着极其微弱的共鸣,只是目前还无法解读。
沈曼歌和李明利用飞船上的训练设备活动筋骨,保持战斗状态。小敏则继续研究她的净化之力,尝试将净化的范围、精度和持久性进一步提升。亮晶晶成了团宠,它似乎对飞船的能量系统很感兴趣,经常跑到通风口或者能量管线附近蹲着,身上的光芒会随着飞船能量流的强弱明暗而变化,有一次甚至帮李明定位了一个隐蔽的、能量传输效率略低的接口(虽然他们没权限也没必要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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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塔罗斯没有再来打扰,只有船员定时送来食物和水,并礼貌地询问是否有其他需求。
终于,在一次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水膜的震颤后,舷窗外的混沌流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点缀着陌生星辰的黑暗宇宙背景,以及前方一个逐渐放大的、被朦胧大气包裹的星球状世界泡。
“浅湾”到了。
灰鸮号没有直接进入大气层,而是调整姿态,朝着环绕世界泡运行的、一个由数个巨大人工结构拼接而成的太空站驶去。那太空站看起来杂乱无章,各种不同风格、不同年代的舰船停靠在延伸出的码头或直接吸附在主体结构上,灯光闪烁,如同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忙碌而混乱的蜂巢。
“‘浅湾’的外层枢纽,‘拼接站’。”塔罗斯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中传来,“我们在这里停靠、补给、完成交易。诸位也可以在此下船,或者,如果你们需要,灰鸮号可以安排小型穿梭艇送你们直接前往‘浅湾’地表的主要城市‘交汇城’。建议选择后者,‘拼接站’环境复杂,初次到访容易迷路或遇到麻烦。”
“我们直接去交汇城。”林默立刻决定。
“明智的选择。穿梭艇已经准备好,一小时后出发。身份芯片和简报已经放在诸位的客舱。祝各位在‘浅湾’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小时后,林默四人带着简单的行李(主要是在废土获得的物资和塔罗斯给的身份芯片),登上一艘比灰鸮号小得多、外形如同一个臃肿梭子的穿梭艇。亮晶晶被小敏小心地藏在特制的、内衬柔软屏蔽材料的背包里,只露出小脑袋。
穿梭艇脱离灰鸮号,朝着下方那被灰蓝色大气笼罩的世界泡俯冲而去。穿过稀薄的大气层时,轻微的颠簸后,一片广阔而奇特的地表景象映入舷窗。
没有奥克塔维亚那种整齐划一、冰冷精密的几何都市,也没有废土那种荒凉破败、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