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甜腻的气味,像熟透的水果腐烂,又像某种花香过度浓郁后的腐败。
梁晚晚心里一紧。
她记得上一世听人说过,南方的瘴气,不是简单的雾气,是动植物尸体腐烂后产生的毒气,混着沼泽里的沼气,还有某些有毒植物的孢子。
人吸多了,轻则头晕呕吐,重则肺腑溃烂而死。
“不能呼吸太深”
她撕下一块衣襟,用水浸湿,蒙住口鼻。
又取出一小瓶薄荷油,抹在太阳穴和人中处。
继续前行。
雾气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深,变成了浑浊的黄绿色。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周围的树木开始呈现不正常的形态。
树干扭曲,树枝像鬼爪般伸向天空,树叶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露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更可怕的是声音。
谷外还能听到鸟鸣虫叫,进了瘴气谷,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像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又走了半小时。
梁晚晚开始感到不适。
先是头晕,像喝醉了酒,看东西有重影。
然后是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不得不停下来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是四肢发软,每抬一步腿都像灌了铅。
梁晚晚心底一凉,她知道,自己绝对是中毒了。
湿布和薄荷油只能减缓毒气吸入,不能完全隔绝。
瘴气通过皮肤、眼睛、甚至毛孔,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她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但瘴气谷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按照地图,穿过这片核心区域至少需要两小时。
以她现在的速度和体力,根本撑不到那么久。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树木在跳舞,雾气在旋转,脚下的路变成了一条蠕动的巨蟒。
她踉跄了一下,担架差点脱手。
“不能倒不能倒”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和剧痛让她清醒了半分。
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只有十分钟。
时间在瘴气谷里失去了意义。
梁晚晚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从扭曲变成一片黑暗。
最后,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里没有雾气,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开阔地中央,甚至有一小片开满野花的草地。
是幻觉吗?
还是出口?
梁晚晚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片光亮走去。
还有二十米。
十米。
就在她即将踏出雾气的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梁晚晚趴在地上,想爬起来,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毒气已经深入肺腑,她能感觉到内脏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眼前开始发黑。
要死了吗?
死在这异国的山谷里,和顾砚辞一起?
至少,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