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盯着卡面看了会儿,声音轻得像自语,却带着笃定:“光有合同保证上场时间不够,得实力先足够好,才有资格真站上那个位置。”
话音落,指尖点下【绑定】。界面只轻闪一瞬,便重归沉寂——没有多余特效,没有提示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靠在椅背上,秦川闭了闭眼。中国队的门将这块短板,总算补上了。
深夜的伊兰路,灯光已熄得七七八八。休息室外的长廊空荡荡的,只有天花板上的水管偶尔传来回暖的轻响。秦川拎着外套出门,脚步放得很轻,没坐电梯,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像是要把心里那点翻涌的热度,慢慢压回沉稳的节奏里。
外面起了风,停车坪旁旗杆上的白蓝队旗被吹得猎猎作响。秦川仰头望了眼夜空,连颗星星都没有。低头看表,已近凌晨一点。
他掏出手机,只发了一条信息:“明天上午开会,把梅斯的合作推进上日程。”
消息发出去,他又站了会儿,直到风势稍歇,才慢慢拉开车门。
第二天上午十点,行政楼三层小会议室。
窗帘半掩,侧斜的日光洒在会议桌上。维多利亚坐在左侧,克莱尔抱着一摞材料站在桌前,莉莉靠在墙边没吭声。桌上摊着份打印稿,红笔勾勒的“合作草案初稿”格外醒目。
秦川没落座,立在窗前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等克莱尔说完才开口,语气干脆:“条款不用绕弯子。”
“我们要的很明确:给王大雷梅斯主力门将的位置,保不住这点,合作免谈。”
克莱尔点头:“我知道怎么写。但他们不傻——一个十六岁的中国门将,一个没任何新闻的球员,谁也不敢直接就答应把主力位置交给他。”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秦川把笔一顿,语气平淡却有分量,“你就说:王大雷可以试训,但试训归试训,卫星俱乐部的合作协议得签。他们要是试训以后,肯定愿意。”
两天后,法国梅斯。
这间会议室没有香槟,没有落地窗,地板是老旧的褐木,人一走动就轻轻吱呀响。秦川身边坐着克莱尔和莉莉,对面是梅斯体育总监奥利维耶、主教练德布尔;守门员教练塞甘也在,没说话,只靠在墙边听着。
气氛说不上热络,却也不僵——像两拨人都揣着算盘,谁都等着对方先亮牌。
奥利维耶低头翻着协议草案,一页页翻到最后,才抬头问:“你们真愿意出一千万欧元?”
“合作三年,分期付,不算赞助。”克莱尔从容应答,“是合作基金,覆盖球员接待、设施共享、训练师协同,还有伤病康复互通。”
“所以,你们不只是为了这个门将?”
秦川摇头,语气平静:“王大雷只是开始。”
德布尔皱了皱眉:“可你们坚持要他当主力。”
“不是‘要求’。”秦川迎上他的目光,“我们给的,是有能力打主力的球员。”
一直没说话的塞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们倒是很有底气。”
“你看过他的训练录像。”秦川看了他一眼,字字实在,“没经过任何剪辑。”
奥利维耶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那我们要保留试训权。”
“可以。”秦川答得毫不犹豫,“但协议今天就得签。试训后要是觉得他不行,你们可以不用,但我们的合作框架得先立住。”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塞甘没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透。秦川没多留,签完字就起身告辞。门口风正紧,克莱尔裹着外套送他到车边,拉开车门前忍不住问:“你真不担心他们试训完反悔?”
秦川低头拉开车门,声音轻却笃定:“我看球员的还没出过问题。”
车门合上,尾灯亮起,车子缓缓驶离梅斯的训练基地。
王大雷抵达梅斯那天,天飘着细蒙蒙的雨。
他拎着黑色旅行包下车,在基地门口站了会儿,盯着那块旧金属牌匾看了两眼。训练场里传来哨声,一群穿深红色训练服的球员正在边线练折返跑,身影在雨雾里有些模糊。
有人带他去宿舍,递过钥匙,简单交代了两句:“明天上午,队内训练赛——跟一线队主力踢。”
没有测试,没有模拟,是直接对抗。王大雷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上风更大了,把雨丝吹得斜斜的。
德布尔站在场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对塞甘说了句:“让他去替补组。”
塞甘点头,把王大雷分到蓝队,对手是梅斯一线队主力。热身时没人多看他一眼——他穿的球衣没印号码,手套是从利兹联带来的。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第5分钟,主力前锋加布里埃尔在禁区内突然转身抽射,球速快,角度刁钻。王大雷扑出去时没喊一声,也没多余动作,精准封住近角,身体像起飞似的低压在草皮上,把球死死按在身下。
第11分钟,对方边路传中,三人同时抢点。王大雷比所有人早半秒起跳,摘球时在空中轻巧转了个身,避开身后中卫的冲撞,落地时脚步稳得像扎根在草皮上。
第17分钟,主力中场斯特罗伊突然发威,30米外一脚贴地远射,球路诡异,力道十足。王大雷脚步轻挪两下,判断快得惊人,扑救动作干净利落,像被球的轨迹“吸”过去似的,稳稳把球托出横梁。
第22分钟,梅斯主力发起连续攻势:第一脚射门被他挡出底线;角球开出,他单手托球刚落地,中路球员立刻补射——那一秒,他侧扑出去的动作极快,连教练席都听见草皮被蹭出的“呲啦”声。
球,没进。
场边静了足足半秒,德布尔才低声开口:“停一下。”
塞甘吹响哨子,队员们停下动作,喘着气看向场中央——那个穿无号球衣的亚洲少年还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雨水打湿,贴在眉骨上,喘息声细而急,却没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