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进来吧!”
沈惊鸿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自豪:
“家底我都给你们摆上了。”
“能不能用好,就看你们的了。”
王铁柱和李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他们快步走上前,跨过那道门槛。
然后。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所有人都僵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王铁柱张大了嘴巴,下巴咔吧一声,差点脱臼。
李老的眼镜滑落到了鼻尖上,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跟在后面的刘师傅,还有那几十个满身油污的老工人,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哪?
这是他们那个破破烂烂、到处漏风的三厂吗?
那一台台锃光瓦亮、造型怪异却又透著一股子精密美感的机器,像是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静静地陈列在他们面前。
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空气中没有了那种呛人的煤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迷醉的、高级润滑油的香气。
“我的个亲娘咧”
王铁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颤颤巍巍地指著离门口最近的一台机器,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沈局长,这这是啥玩意儿?这铁疙瘩咋长得这么俊呢?”
“这是德国西门子的数控磨床。”
沈惊鸿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块废钢,夹在卡盘上,按下启动键。
“滋——”
砂轮飞速旋转,带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不到十秒钟。
原本粗糙不堪的废钢表面,被磨得光可鉴人,精度甚至超过了头发丝的百分之一。
“这就是工业的美。”
沈惊鸿关掉机器,拿起那块钢锭,随手抛给了已经看傻了眼的刘师傅。
刘师傅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的瞬间,那种如同绸缎般丝滑的触感,让这位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钳工浑身一颤。
他颤抖着手,像是捧著一块绝世美玉,小心翼翼地凑到眼前。
太光了。
太滑了。
他那双满是老茧、甚至还在渗血的手,在这块光滑如镜的钢锭映衬下,显得那么粗糙,那么笨拙。
“这这就是洋机器磨出来的?”
刘师傅的声音哽咽了,他抬起头,看着沈惊鸿,又看看满屋子的钢铁巨兽,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
“俺磨了一辈子也没磨出过这么光的东西啊”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台机器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闪烁著指示灯的操作面板,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他把手在自己那脏兮兮的工装上用力擦了又擦,擦得通红,却还是不敢碰。
“这这铁疙瘩咋这么亮啊?”
刘师傅回过头,看着沈惊鸿,那一脸的惶恐和敬畏,让人心酸:
“首长,这玩意儿俺们这双脏手,配摸吗?”
一号车间的大门紧闭,像是一道铁闸,将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寒风凛冽。
厂长王铁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块满是煤渣的空地上转磨磨。他时不时地把耳朵贴在冷冰冰的铁门上,试图听听里面的动静,可除了风声,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李老,您说这沈局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王铁柱搓著冻僵的手,一脸的愁苦,“把工人都赶出来,连我也轰出来。他一个人在里面能干啥?给那几台‘光绪爷’做法事吗?”
李老背着手,站在风口里,虽然冻得鼻尖发红,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一种莫名的期待。
他想起了那份厚厚的图纸,想起了沈惊鸿在会议室里那句狂傲的“不用质疑”。
“老王啊,沉住气。”
李老哈出一口白气,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惊鸿这孩子,身上有股子邪劲儿。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咱们这些老家伙,只要等著看戏就行了。”
“看戏?看啥戏?”
旁边蹲在墙角的刘师傅吧嗒吧嗒抽著旱烟,满是裂口的手在鞋底蹭了蹭,“我看是瞎折腾。这洋学生就是娇气,嫌咱们车间脏,这是在里面打扫卫生呢吧?”
工人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谁也不信一个人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毕竟,那是工业,是钢铁,不是变戏法。
门内。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惊鸿站在空荡荡的车间中央,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头顶是还在吱呀乱响的旧皮带轮。
那种陈旧、落后、甚至带着几分暮气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惊鸿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这片虚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系统,开仓。”
“把咱们在美国‘进’的那些年货,都给我摆出来吧!”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车间。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光线变得迷离,空气中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轰!”
就像是一座大山凭空砸在了地上,整个车间的地面都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是一台浑身散发著幽幽冷光、造型极具科幻感的钢铁巨兽。
银灰色的烤漆漆面平整如镜,复杂的刀库转盘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