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津湖以东,新兴里。
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北极熊团”,正龟缩在简易工事里。
团长麦克莱恩上校裹着厚厚的羽绒睡袋,手里捧着一杯刚化开的温咖啡,眼神轻篾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雪原。
“零下四十度。”
他哈出一口白气,对着身边的参谋说道:
“这种鬼天气,哪怕是北极熊都能冻死。那些中国人只有单衣,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尊尊冰雕了。”
“上校说得对。”
参谋附和道,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我们只需要等到天亮,然后去收尸。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大自然对未开化民族的惩罚。”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在这个温度下趴窝一整夜还能站起来。
然而。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甚至开始幻想圣诞节火鸡味道的时候。
“嘟——嘟嘟——嘟——!!!”
那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冲锋号声,毫无征兆地在雪原四周炸响。
紧接着。
那片原本死寂的、被美军认为埋葬了无数中国士兵的雪地,突然“活”了。
“哗啦!”
积雪飞溅。
无数个身披白色披风的身影,猛地从雪窝里跃起。
他们没有僵硬,没有迟缓,更没有冻得瑟瑟发抖。
相反。
他们的动作矫健得象是一群刚刚睡醒的猎豹,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力与杀气。
“冲啊!”
“缴枪不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淹没了风雪声。
“上帝啊!他们还活着!”
麦克莱恩手里的咖啡杯摔在了地上,滚烫的液体泼在靴子上,他却浑然不觉得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不可能!他们是魔鬼吗?这种温度怎么可能还能冲锋?”
“哒哒哒哒——”
回答他的,是56式冲锋枪那密集的弹雨。
志愿军战士们穿着沉惊鸿提供的纳米保暖内衣,吃饱了热量爆炸的自热军粮,此刻体内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他们不需要热身,不需要适应。
起步就是巅峰!
伍千里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象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插进了美军的防线。
“弟兄们!给我打!”
“沉局长说了,咱们不当冰雕!咱们要当烈火金刚!把这帮洋鬼子给老子烧成灰!”
美军引以为傲的火力网,在志愿军这种近乎疯狂、却又灵活无比的穿插战术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夜视仪的幽绿光芒在黑暗中闪铄,那是死神的眼睛。
“左边!机枪手!干掉他!”
“右边!那辆坦克想跑!雷公,轰它!”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原本历史上那支因为装备落后、被严寒折磨得惨烈无比的“冰雕连”,在这个时空里,彻底改写了剧本。
他们不再悲壮。
他们只有强悍!
……
第九兵团指挥部。
宋时轮将军正焦急地在地图前踱步。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他的心也悬得越来越高。
“怎么样?前线有消息了吗?”
他转头问身边的参谋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这么冷的天,战士们的棉衣又薄……伤亡报告出来了吗?”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做好了听到那个让他心碎的数字——“冻死冻伤减员过半”的准备。
“司令员!前线捷报!”
通信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脸上挂着狂喜的泪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打……打赢了!全歼!”
“什么?”
宋时轮一把抢过电报,手都在抖。
但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电报末尾那行关于伤亡的统计:
“零?!”
宋时轮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眼睛瞪得滚圆,仿佛那是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冻伤……零人?”
他猛地抬起头,抓住通信员的肩膀,“你没搞错?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没有冻伤?”
“司令员!没搞错!”
通信员哭着喊道,“前线说,多亏了沉局长送来的那种保暖内衣和自热饭!战士们身上都热乎着呢!一个个跟小老虎似的!”
“沉惊鸿……”
宋时轮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西南方向——那是北京的方向。
两行热泪,顺着这位铁血将军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
“好……好啊……”
宋时轮缓缓抬起右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不为胜利,只为那几万名本该在风雪中受苦、甚至牺牲的年轻战士。
“沉局长,谢谢你。”
“你这一批物资,救了咱们兵团几万条命啊!”
“此恩此德,九兵团上下,永世不忘!”
……
新兴里战场,硝烟散尽。
伍万里坐在一辆被炸毁的美军坦克履带上,手里拿着一块花花绿绿的破布,正用力地擦拭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浆的作战靴。
“嘿,别说,这洋布料子就是好,吸水,还不掉毛。”
他一边擦,一边跟旁边的馀从戎显摆。
“万里,你手里拿的那是个啥?”
馀从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块布,上面画着一只咆哮的北极熊,还有一堆看不懂的洋文。
“不知道啊。”
伍万里一脸嫌弃地抖了抖,“在一辆吉普车里捡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