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局最深处的作战室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填满了。
半岛上的战火虽然还在燃烧,但大局已定。美军被彻底赶回了三八线以南,那条不可一世的“联合国军”防线,在东风-0号的洗地下,已经千疮百孔。
沉惊鸿负手而立,站在地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个刚刚取得大捷的半岛,而是越过了崇山峻岭,向西,再向西。
最终,定格在了西北腹地,那片只有漫漫黄沙和枯寂盐硷的无人区。
罗布泊。
“局长。”
林清寒推门走了进来,步履匆匆。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翻译出来的外媒内参,脸色凝重得象是在滴水。
“美国人急眼了。”
她把文档递给沉惊鸿,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就在半小时前,杜鲁门在华盛顿召开了紧急记者会。”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公开表示:美国政府将考虑在朝鲜战场使用一切必要的武器,以挽回目前的颓势。”
“当记者追问是否包括原子弹时……”
林清寒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否认。”
“并且,美军的b-29轰炸机部队已经开始在日本基地进行投掷核武器的仿真演练。甚至有情报显示,核弹头已经运抵冲绳。”
核讹诈。
这是赤裸裸的核讹诈。
打不过你的人,我就用绝对的力量毁灭你。这就是昂撒匪帮一贯的强盗逻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原子弹。
这个词,在这个时代,代表着绝对的毁灭,代表着不可抗拒的神罚。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沉惊鸿把那份内参随手扔在桌子上,就象是扔掉一张用过的废纸。
“杜鲁门那个老家伙,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挂着一抹极度轻篾的冷笑:
“拿原子弹吓唬人?”
“他也就是敢在嘴上说说。真要让他按那个按钮,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为什么?”林清寒不解,“他们已经在演练了。”
“因为苏联也有。”
沉惊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语气笃定:
“这就是大国博弈。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但只要我们背靠着红色阵营,只要我们在战场上没有输,他们就不敢轻易打破这个平衡。”
“但是……”
沉惊鸿猛地回过头,眼底的轻篾瞬间化作了钢铁般的坚硬:
“把国家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威慑力上,这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是种花家的风格。”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揣在怀里。”
“这把剑,悬在头顶上太久了。也是时候,把它摘下来,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了。”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接中南海。找聂帅。”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沉惊鸿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和肃穆:
“首长,我是沉惊鸿。”
“半岛的局势已经稳住了,常规战争,我们赢了。但这还不够。”
“要想让列强彻底闭嘴,要想让中华民族彻底站直了,不被任何人卡脖子。”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真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清寒,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地图上的罗布泊。
“我请求,神州局工作重心即刻转移。”
“全面激活‘596工程’。”
“我要把咱们从美国带回来的那些离心机,那些浓缩铀,统统运到大西北去!”
“我要在那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种出一棵属于我们自己的大蘑菇!”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紧接着,传来了聂帅那略带颤斗,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批准。”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就算是砸锅卖铁,咱们也要把这个‘争气弹’搞出来!”
……
三天后。
深夜。
京城西郊的一个废弃货运站里,停靠着一列漆黑的闷罐专列。
没有时刻表,没有调度令。
这列火车,就象是一个幽灵,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乘客。
站台上,寒风凛冽。
数百名身穿便装、提着简单行李的科研人员,正在默默地登车。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也有意气风发的年轻学子。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大学的讲台上,还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
而今天,他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新名字——“596”。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名字将从文档中消失,他们的行踪将成为国家的最高机密。他们将隐姓埋名,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为了一个承诺,奉献出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
沉惊鸿站在车厢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提着那个装满了内核数据的公文包。
“都安排好了?”
他问身后的陈卫国。
“安排好了,局长。”
陈卫国眼圈有点红,“警卫团一营全员随行。到了那边,咱们就是第一道防线。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风沙埋了设备!”
“好兄弟。”
沉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林清寒走了过来。
她没有带那个标志性的皮箱——里面的图纸已经全部转化为了实物。她只是背着一个行军如囊,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