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象锅底。
鸭绿江边的一处志愿军驻地,静悄悄的。
战士们刚打完胜仗,正抱着枪在掩体里打盹。只有几个哨兵缩在风口,裹着大衣,警剔地盯着那片漆黑的天空。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声音不大,听着不象是个大家伙,倒象是几只苍蝇在头顶乱转。
“敌机!”
哨兵小李猛地拉动枪栓,冲着掩体里大喊,“防空警报!隐蔽!”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战士们扑灭了刚刚点燃的篝火,一个个象敏捷的豹子一样钻进了防炮洞。
大家伙都憋着一口气,等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等着那漫天的火光。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炸弹并没有落下来。
头顶那几架美军飞机,飞得极低,几乎是擦着树梢掠过。它们没有俯冲扫射,也没有投掷那种一炸一大片的凝固汽油弹。
只是在飞过营地上空的时候,机腹打开,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噗、噗、噗。”
那些东西砸在雪地上,声音闷闷的,听着象是摔碎了几个瓦罐,又象是扔下了一堆烂纸包。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甚至连个弹坑都没砸出来。
“这美国佬搞什么鬼?”
连长从防炮洞里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的莫明其妙,“也没炸啊?难道是投降书?还是又是那种劝降的传单?”
“我去看看!”
小李胆子大,猫着腰,端着枪就摸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雪光,他看到了雪地上散落着的一堆碎片。
那是几个摔碎的陶瓷罐子,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纸包,里面似乎也没装炸药,反而撒出来一地黑乎乎的粉末和……稻草?
“连长!是哑弹!不是,好象是破烂!”
小李有些泄气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纸包。
这一脚下去,那个纸包散开了。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突然响起。
在这零下三十度、滴水成冰的雪夜里,这声音简直比鬼哭狼嚎还要渗人。
小李愣住了。
他低下头,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脚下的雪地。
只见那洁白的积雪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斑点。
那些斑点在蠕动,在跳跃,在飞舞。
苍蝇。
成千上万只黑头苍蝇。
还有跳蚤,还有蜘蛛,甚至还有几只被冻得半死不活、正吱吱乱叫的老鼠,正从摔碎的罐子里往外爬。
“这……这是啥啊?”
小李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苍蝇?美国人这是给咱们送宠物来了?”
“别动!”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
沉惊鸿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身上还披着那件在审讯沃克时穿的军大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拽住正想伸手去拍苍蝇的小李,猛地把他甩到了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谁让你碰的?!”
沉惊鸿的声音严厉得吓人,那是小李从未见过的凶狠。
“局……局长,这就是几只虫子……”小李委屈地辩解。
“虫子?”
沉惊鸿蹲下身,没敢靠太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防毒手套戴上,又用镊子夹起一只在雪地上挣扎的死老鼠。
老鼠的嘴角带着血沫,肚子胀得滚圆。
他又看了看那些哪怕在严寒中依然生命力顽强的跳蚤。
作为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他太清楚这些是什么了。
那个该死的“b计划”。
那是二战时期,日本731部队留下的罪恶遗产,被美国人全盘接收,并在德特里克堡发扬光大的肮脏手段。
“这不是虫子。”
沉惊鸿站起身,把镊子狠狠扔进火堆里,眼底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是瘟疫。”
“是鼠疫,是霍乱,是伤寒。”
他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一脸茫然的战士,声音低沉而冰冷:
“美国人打不过咱们,就开始玩脏的了。”
“他们想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细菌,把咱们几十万大军,变成一堆烂肉!”
“细……细菌战?!”
连长的脸瞬间白了,连声音都在发抖。
在这个年代,对于没什么文化的战士们来说,大炮不可怕,坦克不可怕。
但瘟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那是会死绝户的灾难!
“局长,那……那咱们咋办?刚才小李他……”
“别慌。”
沉惊鸿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阴沉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看穿了对手底牌后的轻篾冷笑。
“麦克阿瑟那个老东西,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以为撒点虫子就能让咱们乱阵脚?做梦!”
沉惊鸿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立刻封锁这片局域!”
“方圆一公里内,许进不许出!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没有面具的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严禁直接接触这些脏东西!”
“把喷火器给我调过来!对准这些罐子和纸包,给我烧!烧成灰!”
“是!”
战士们虽然害怕,但有了主心骨,动作立刻利索起来。
很快,几条火龙就在雪地上翻滚起来,将那些肮脏的罪证吞噬在烈焰之中。
沉惊鸿站在火光前,看着那噼啪作响的火焰。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部特制的卫星电话——这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