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原,连绵的雨季让这片丘陵地带变成了烂泥塘。
63军军长傅崇碧站在指挥所的掩体前,望远镜的镜头被雨水打湿,模糊了一片。在原来的那个时空里,这里是志愿军的伤心地,是无数年轻生命用血肉筑成的堤坝,用来阻挡美军疯狂的机械化推进。
那时候,他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他对彭总说过:“把63军打光了,我也要守住铁原!”那三万多名年轻的战士,就是他带出来的“种子”,最后大多埋在了这片异国他乡的焦土里。
但今天,不一样了。
傅崇碧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在他身后的反斜面阵地上,并没有那些面黄肌瘦、抱着集束手榴弹准备同归于尽的战士。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伪装网、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巨兽。
一百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昂首向天。
两个满编的重型坦克团,也就是整整一百六十辆“魔改59式”坦克,正静静地潜伏在深挖的坑道和掩体之中,发动机的馀温驱散了周围的湿冷。
“军长,美国人上来了。”
参谋长跑过来,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范弗里特那个老疯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让他来。”
傅崇碧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铄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以前咱们是拿命换时间,拿骨头去崩他们的牙。今天,老子要用钢铁,给他们上一课!”
几公里外,美军阵地。
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正站在吉普车上,意气风发。
他看着前方那片看似沉寂的志愿军阵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信奉唯火力论,他坚信没有什么是炮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五倍的弹药量。
“gentlen(先生们),让中国人看看什么叫现代战争。”
范弗里特大手一挥,下达了那个着名的命令:
“所有火炮,所有弹药,不设上限,给我无限制射击!我要把铁原这块地,翻过来晒晒太阳!”
“轰!轰!轰——!!!”
刹那间,天崩地裂。
数千门美军火炮同时怒吼,密集的炮弹如同过境的蝗虫,屏蔽了天空。爆炸的火光将整个铁原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泥土被炸飞起几十迈克尔,山头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层又一层。
这就是恐怖的“范弗里特弹药量”。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火力复盖下,别说是人,就是藏在洞里的老鼠也得被震死。
“结束了。”
范弗里特放下望远镜,点燃了一根雪茄,语气轻松,“在这种轰炸下,不可能有生物存活。步兵推进,去收尸吧。”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就在美军炮火延伸、步兵伴随着坦克群开始冲锋的那一刻。
志愿军那看似被炸得稀烂的阵地上,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哨音。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斗。
不是被炸的颤斗,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出笼时的震动。
那些深埋在地下、有着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坑道门,轰然洞开。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开火!”
傅崇碧一声怒吼。
“轰——!!!”
一百门155重炮,发出了复仇的咆哮。
这可不是乱打,这是有着雷达校射、有着精密弹道计算的精准复盖。
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地砸在了美军冲锋部队的头顶上。
正在冲锋的美军士兵瞬间懵了。
他们看着那漫天落下的重型榴弹,脑子里一片空白——中国人不是被炸死了吗?他们的炮兵阵地不是被摧毁了吗?这铺天盖地的炮火是从哪来的?
但这只是开始。
更让他们绝望的画面出现了。
在硝烟与烈火中,无数辆墨绿色的钢铁怪兽,撞开了燃烧的树木,压碎了挡路的岩石,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160辆“魔改59”组成的钢铁洪流!
它们排成楔形攻击队形,履带卷起泥浆,105毫米线膛炮喷吐着致命的火焰,象是一把烧红的餐刀,狠狠地切进了美军那脆弱的黄油阵线。
“tank! chese tank!(坦克!中国坦克!)”
美军的谢尔曼坦克试图还击,但他们的炮弹打在59式的大倾角装甲上,除了溅起几朵火花,留下一声脆响,毫无用处。
反观志愿军。
一炮一个。
美军的坦克象是一一被点名的鞭炮,接二连三地爆炸、起火、殉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范弗里特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裤裆上,烫出了一个洞,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如同海啸般反推回来的钢铁洪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装甲师被像玩具一样碾碎。
他的弹药量,打在了空处。
而中国人的钢铁,却实打实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撤退!快撤退!”
范弗里特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那是陷阱!那是地狱!我们挡不住!”
兵败如山倒。
美军引以为傲的机械化部队,在更强、更硬的钢铁洪流面前,彻底崩溃了。他们丢弃了辎重,丢弃了伤员,甚至丢弃了尊严,疯狂地向南逃窜。
铁原阻击战?
不。
这已经变成了一场以攻代守的“铁原大反攻”。
傅崇碧站在高地上,看着那溃逃的敌军,看着那漫山遍野追击的坦克,眼框湿润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对着北京的方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沉局长……谢谢你。”
他哽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