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寒风卷着雪沫子,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往日里这个时候,胡同里总是飘着饭菜香,特别是那95号院,傻柱那屋总是传出炒菜的油烟味。
可今天,飘在胡同上空的,只有刺耳的警笛声。
“呜——呜——”
两辆蓝白涂装的警车,一前一后,象两只凶狠的铁甲虫,死死堵住了四合院的大门。
红蓝爆闪的警灯,把灰扑扑的墙壁映得光怪陆离,透着一股子肃杀气。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
“我不就拿了两块废铁吗?那是厂里不要的边角料!我又没偷好东西!”
傻柱被两个公安反剪着双手,从院里推搡着出来。
他那身油腻腻的厨师服上沾满了灰土,脖子梗着,一脸的不服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凭什么抓人?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大厨!杨厂长都得给我面子!你们这是乱抓好人!”
“老实点!”
押着他的公安狠狠一压他的手腕,冷喝道:
“废铁?你管那叫废铁?那是国家重点项目的特种合金!”
“别说你是个厨子,就是你们厂长偷了这东西,今天也得进去!”
“咔嚓。”
冰凉的手铐拷在了傻柱的手腕上。
这声音清脆得让人心颤,也彻底锁死了傻柱那点侥幸心理。
院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秦淮花披着件破棉袄,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
她看着傻柱被塞进警车,眼里的泪水都在打转,却不敢上前一步。
因为她兜里还揣着傻柱刚塞给她的五块钱——那是傻柱卖了“废铁”换来的赃款。
“柱子……”
秦淮花心里那个慌啊。
傻柱要是进去了,以后谁给她带饭盒?谁给她家棒梗交学费?这一大家子几张嘴,难道都要喝西北风去?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借一步说话!”
就在警车要发动的时候,一大爷易中海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他虽然被撤了管事大爷的职,但那股子爱管闲事、爱道德绑架的臭毛病还是没改。
易中海拦在警车前,赔着笑脸,递上一根好烟:
“同志,我是这院里的老人了。这柱子啊,就是个浑人,没坏心眼。他就是看邻居秦淮花家困难,想弄点废品卖了接济一下孤儿寡母。”
“这就是好心办坏事!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他回厂里写个检讨就算了?”
公安推开那根烟,冷冷地看着易中海:
“通融?这案子是上面督办的!涉嫌盗窃国家战略物资!别说检讨,枪毙都够格!”
“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抓!”
易中海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战略物资?
枪毙?
这傻柱到底偷了什么神仙铁啊?
就在这时。
“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警车旁边。
车窗降下。
露出了沉惊鸿那张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落车,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被按在警车后座、还在在那儿嚷嚷着“我不服”的傻柱身上。
那个眼神,淡漠,高远,就象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沉……沉惊鸿?!”
易中海象是见了鬼一样,惊叫出声。
他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惊动了这位爷!
傻柱也看到了沉惊鸿,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大喊:
“沉惊鸿!咱们是一个院的!我是你发小啊!”
“你不是大官吗?你跟他们说说!我不就拿了两块你在厂里不要的烂铁皮吗?至于吗?快救我啊!”
沉惊鸿笑了。
笑得有些凉薄。
“烂铁皮?”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走到易中海和傻柱面前。
那种上位者的气场,瞬间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何铁柱,你知道你偷的那两块‘烂铁皮’是什么吗?”
沉惊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那是马氏体时效钢。是我从几万公里外带回来的配方,是神州局好不容易才炼出来的第一炉特种钢。”
“那是用来造离心机转子的,是用来给国家造争气弹的!”
“一克,比黄金还贵。”
“你把它当废铁卖了?卖了五块钱?”
沉惊鸿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嘲讽:
“你这不仅是蠢,你是坏。坏到了骨子里。”
“我……”
傻柱彻底懵了。
他哪懂什么马氏体?他只知道那铁片子沉手,收废品的给价高。
“惊鸿啊……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易中海还在试图挣扎,想要用那套老掉牙的道德绑架来感化沉惊鸿。
“闭嘴。”
沉惊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易中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接济寡妇,杀人放火都情有可原?”
“我告诉你,那是过去。”
“现在,这是法治社会。盗窃国家战略物资,破坏国防建设,起步十年,上不封顶。”
他指了指警车里的傻柱,又指了指易中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语气森寒:
“谁敢给他说情,就是同案犯。你要是想进去陪他,我现在就成全你。”
易中海浑身一颤,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他看出来了。
沉惊鸿这是铁了心要整死傻柱,谁碰谁死。
“带走吧。”
沉惊鸿挥了挥手,象是赶走一只苍蝇,“别让他在这儿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