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馨不慌不忙地拿起搭在一旁的外袍,缓缓披在身上。
动作从容,优雅,没有半点慌张失措。
仿佛眼前这个“弟弟”的反应,她早就料到了。
褚英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一直能说会道的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这么不善言辞。
馨馨系好外袍的带子,目光又扫了一眼那个“地方”,眼中笑意更深:
“小雪可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
“大胆。”
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褚英传整个人一激灵,终于回过神来。他慌忙移开目光,连退两步,声音都在发颤:
“姐、姐姐误会了!我、我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只是把你看作另外一个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个解释过于拙劣,他自己都不相信。
果然,馨馨微微一怔。
但只是一瞬,她的脸上便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那神情里,有恍然,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看穿一切的了然。
她缓缓走到矮几旁,在他对面坐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调侃,没有促狭,只有一种深深的、温柔的了然。
“她爱你。”
馨馨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不敢爱她。”
褚英传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故意负你……”
馨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顿:
“你又偏偏,连一句真话也不留给她做最后的记忆。”
褚英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馨馨说的,正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挖出来的秘密——枫怜月。
那个用一辈子爱他的女人。
那个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的女人。
那个临死前,只说了一句“如果有来生”的女人。
而他——
他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他就那样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看着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上,最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释然。
是满足。
是“终于让你知道了”的安心。
而他,连一句“我知道”都没能说出口。
褚英传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不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馨馨怎么会知道?
她说过,她没见过枫怜月。
她不可能知道这些。
这些话,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连饮雪都不知道的秘密。
可馨馨,却说得如此准确,如此笃定。
仿佛——
仿佛她亲眼看到了他的心。
褚英传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的脑海疯狂运转,无数线索在这一刻疯狂碰撞——
馨馨与枫怜月高度相似的脸。
她对狮灵王族的“刻在骨子里的了解”。
她那柄述灵之刃。
她救饮雪时,无意间传递的“超视界”力量。
还有现在——
她说出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巧合。
除非——
除非她有能力,将他的心事故意看得一清二楚。
褚英传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灵核深处,黑铁之键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
只有一个办法能验证真相——
超视界。
用黑铁之键的力量,穿入馨馨的神识,共享她所有的过去。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想知道——
她到底,隐藏着什么。
但风险太大了。
如果馨馨的灵核力量远在自己之上,如果他贸然闯入却遭到全力抗拒——
那她就是潜伏在自己身边最可怕的敌人。
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成功穿入——
那更可怕。
馨馨是狮灵王族兽灵术士的底子。万一她真的是黑铁之键的支配者之一……
她对述灵之刃了如指掌。
她对狮灵王族的了解深入骨髓。
她对黑铁之键的支配权限,在传承关系上,可能比烈骁更靠前。
那种更接近兽灵祖源的力量,自己仍有太多未解的奥秘。
如果她反制自己——
同样危险。
褚英传的心,如同擂鼓。
他抬起头,看向馨馨。
她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温柔,坦荡,没有一丝戒备。
仿佛在说——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来看。
褚英传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有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黑铁之键的力量,全力运转!
超视界——
发动!
他那无形的意识,从本源之中飞出,瞄准馨馨的眉心之后,化成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线,穿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抗拒。
反噬。
甚至,生死一线。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