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乡下的一个普通农户家庭吗,怎么会这么有钱?”
“真是的,老子这么有钱,却还让自己的儿子每天背着贷款,过得苦哈哈,也难怪天哥不爱提起这个老爹,这两年更是少有回去探亲”
江河不知阿荣在背后的嘀咕与念叨,他驮著醉醺醺、已然睡过去的江天出瞭望福楼后,步履稳健地走在县城略显嘈杂的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依然明媚,街上行人如织。
他抬头辨明方向,稳步朝着城南,江天一家租住的城中村方向走去。
江天虽然瘦,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分量不轻。
不过对于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的江河来说,这点负担根本不算什么。
他驮著江天一路穿街走巷,只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江天家的小院门前。
院门虚掩著,并没有上锁。
院子里面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一个妇人温柔的呵斥声。
江河没有敲门,直接驮著江天推门走了进去。
不大的院子里,一个约莫五六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在追逐一只半大的芦花鸡。
一个三四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布裙、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年轻妇人,正坐在屋檐下缝补衣物,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看到江河驮着人事不省的江天进来,孙芳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都掉在了地上。
“爹你怎么来了?天哥他他这是怎么了?”
孙芳慌忙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和担忧的神色。
显是以为公爹又动手打了江天,毕竟这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没事,就是喝多了,睡一觉就好。”
察觉到孙芳眼中的怯意,江河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轻声向孙芳解释了一句。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两个正睁著大眼睛好奇看着他的孩子,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温和了。
“爷爷!你又来看我们啦!”
“爷爷!爷爷!”
江飞与江玲也认出了江河,不由就想到了前天爷爷给他们吃的那种棒棒糖,全都欢喜的朝着江河这边跑来。
他们从小在县城长大,没有遭受过原身这个渣爷爷的毒打和痛骂,对江河这个爷爷,并没有如孙芳那样的恐惧与害怕。
江河自然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叫得这么甜是为了什么,直接腾出一只手来,从怀里掏出两根棒棒糖塞到了他们手中。
“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
看着两个孩子欢天喜地般的开心笑容,江河也不由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把两个孩子安抚好,江河又开口向孙芳问道:“老二的房间在哪?我先把他放床上去。”
“在在这边,爹你跟我来。”孙芳连忙侧身引路,推开正屋的房门,将江河请进了屋里。
房间内的卧房很小,陈设也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套旧桌椅,一个破柜子,之后再无多余的物品。
江河把江天扶送进来之后,孙芳就主动上前搀扶起了江天的另外一条胳膊。
二人一起将江天放到床上,孙芳又弯身脱了他的鞋子,拉过薄被给他盖上。
躺在床上后,江天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之后就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孙芳闻到江天身上满是酒气,脸上、胳膊上也并没有她想象中被揍过的伤痕,不由心下稍安。
看来公爹说的是真的,江天只是喝醉了酒,并不是被公爹给打得不省人事了。
只是这好端端的,江天怎么还跟公爹一块喝起酒来了?
他平时不是最恨公爹了么?
“爹,我不是怨你穷,也不怨你没本事,我是怨你怨你心里根本没我们!”
江天打着酒嗝,声音哽咽著继续向江河抱怨道:
“你把家里好吃的、好吃的,还有所有的钱,全都送给了老宅,我们兄弟姊妹还有娘,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沫儿发烧了都没钱抓药”
“你知道我以前看到你拿着家里最后半袋口粮送去老宅,娘跪下来求您都没用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还有,娘娘被老宅的那个老妖婆给逼死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根本就没有替我娘出头!”
“你可知道,有好几次,我都恨不得恨不得”
江天用力的握著拳头,激动得有些说不下去了,最终直接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哭泣起来。
江河见了,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与唏嘘。
作为一个已经融合了原身大半记忆的穿越客,他当然知道原身以前是个什么狗东西,更清楚原身在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间,给这个家庭带来的伤害有多深。
而从小在这样的原生家庭长大的孩子,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所承受到的压力与伤害,都绝对不是外人所能理解的。
江天这小子当年有勇气愤而离家,其实还算是好的。
真正受了大苦、遭了大罪的,还是一直留在家里没有离开的江泽、江源、江沫儿及赵穗、罗灵等人。
不仅精神上饱受折磨,连肚皮都吃不饱,江河若是再晚穿越过来几天,家里的那几个孩子,都有被饿死的可能。
相比之下,江天虽然也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甚至还被渣爹坑著背上了一贯钱的高利贷。
但是他毕竟远离了原生家庭,不用再受渣爹的精神折磨,也能勉强填饱肚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现在,江天能够趁著醉酒,跟他主动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揭开以前的伤疤,发泄心中的愤懑与不满,在江河看来,其实是一个好兆头。
他最怕那种什么话都憋在心里,连理都懒得搭理他的那种状况。
要不怎么说,这酒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不仅能够酒后吐真言,也能切实地拉近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老二啊,以前你爹确实是个混蛋玩意儿,眼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