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兄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我迈开脚步,准备走向那刚刚侧倒在地,却仍在挣扎着试图强行站起身的佟佃乐时,姜致远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我循声望去,只见姜致远站在观战的姜家众人之前,身形挺拔如松。他虽然是在对我说话,但脚下却纹丝未动,那姿态表明,他仅仅是传递一个讯息,并无半分要出手阻止我的意思。
对于姜家,我的观感向来不错。在道门五大家之中,若论印象,姜家无疑是排在首位的。他们行事磊落,少了许多其他家族的阴私算计。
因此,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平和地看向姜致远,微微颔首:“姜家主,有话不妨直说。”
姜致远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我和地上的佟佃乐之间转了一圈,依旧没有挪动半分步伐,仿佛脚下生了根一般。
“莫兄弟……”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佟佃乐此人,虽说只是西北异战区在此地的一个话事人,但他的身后,毕竟是中夏国异战盟。如今,他已被你击伤,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戒。希望你能看在大家同为中夏国人的份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必取他性命。”
我心中了然,姜致远这番话,表面上是替佟佃乐求情,实则更深层次的含义,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我——众目睽睽之下,击杀一名西北异战区的话事人,此举太过鲁莽,恐将引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姜致远身后,果然,姜洋和姜月兄妹二人,也正朝着我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示。他们显然也意识到,如果我在此时此地,当着这么多中夏国同道乃至孟洛王朝巫师的面,将佟佃乐斩杀,后续的风波绝对小不了。
佟佃乐,好歹是西北异战区的代表,某种程度上也象征着中夏国的官方力量。如今正值两国修道界会晤的敏感时期,若是我真的在此刻痛下杀手,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必然会激起轩然大波。这一点,我心中自然清楚。
我曾在西南异战区辖下的一支异战队服过役,虽然那只是一支外部战队,但我也知晓,在异战区之上,还存在着一个更高层级的组织——异战盟。那里面,可谓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比佟佃乐实力强横的,绝对不在少数。若是因此事引来异战盟的全力追查,对我而言,绝非明智之举。
见到姜家众人这番善意的提醒,我心中那股因仇恨而燃起的熊熊怒火,果然平息了不少。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地上那个仍在痛苦抽搐的佟佃乐,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姜家主开口求情,那我便姑且饶他一命。”
说完,我不再看佟佃乐的惨状,仿佛他的生死已与我无关。我朝着姜家和郝家的几位核心人物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便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等。”
一个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刻意娇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让我瞬间皱紧了眉头。这声音,我认得,正是那个让我打心底里感到厌恶的刘琳芸。
我立刻止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地看向她。
刘琳芸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甜得发腻,却让人丝毫看不透她心中真实的想法,如同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
“呵,怎么了?”我轻呵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刘家,这是想把我留下吗?”
刘琳芸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莞尔一笑,仿佛我的挑衅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你这孩子,这说的哪里的话。只是,好不容易在这里见到你父亲,难道你就不想与他说几句话吗?如今你修道有成,连道师境三重境界的高手都能轻松击败,真是英雄出少年!你们莫家男儿,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她这话,明着是夸赞,暗地里却不知藏着什么祸心。
“有什么好说的?”我眼神一寒,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姓我的莫,他姓他的莫。道不同,不相为谋。与其虚与委蛇,不如相逢陌路,各自安好!”我直视着刘琳芸,对她这番刻意的撮合,只觉得无比可笑。
就在我与刘琳芸唇枪舌剑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刘家那名一直站在一旁,气息沉稳的道师境老者,此刻正快步走向侧躺在地的佟佃乐,看那架势,显然是想施以援手,进行救治。
那老者先是在佟佃乐身上几处大穴快速推拿了一番,手法看似老道。紧接着,他双掌缓缓贴在佟佃乐背心,一股精纯的道气源源不断地渡入佟佃乐体内,试图帮助他梳理紊乱的气息,修复受损的经脉。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佟佃乐依旧侧躺在地上,脸色青紫,毫无好转的迹象,甚至连之前的抽搐都停止了。
终于,那名老者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凝重,对着周围所有关注着这边的人,宣布了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消息。
“死了……”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刹那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一道道复杂难明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我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我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侧倒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彻底失去生机的佟佃乐,然后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名宣布死讯的刘家老者。
虽然我刚才与佟佃乐动手时,确实没有刻意留手,招招凌厉,但以佟佃乐道师境三重的修为,即便身受重创,也绝不至于如此轻易就一命呜呼。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莫定远在听见那名老者道出佟佃乐已死的消息时,也同样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走到佟佃乐的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佟佃乐的颈动脉,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睑,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