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瘦的,风一吹就能吹走。”苏美人闻言,几欲滴下泪来。
她一手抓住崔嫔手腕,泪意盈盈:“崔姐姐,也就你还记得我。”崔嫔起身去倒了一盏茶,茶汤刚入盏中,就显出些浑浊:“这是什么东西,你虽是禁足中,却也是美人之位,她们怎能这般欺辱于你。”苏美人眼下划过一颗泪珠,哀怨道:“宣妃不过是寻我出气罢了。”崔嫔一叹,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递给苏美人:“我来的隐蔽,不好带什么东西,你且先吃着。”
苏美人将油纸包拆看,便见里头放着数枚粉白的梅花妆糕点。她先是一愣,有些诧异地望着崔嫔。
崔嫔目光温和:“我是钻了空子才进来你这儿,味道大的东西不敢带,你且凑合吃些。”
苏美人垂下眼,看着手中的梅花糕笑的有些凄然,这种东西,往年在家中,她是看也懒得看一眼的,如今竟有人觉得她缺?不等她伤春悲秋,梅花糕的香气便钻进她的鼻中,连带着唤醒硪了多时的胃。
苏美人咽下一口唾沫,伸手拿起一块梅花糕塞进口中,忙不迭吃了起来。崔嫔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苏美人,手中捧着温热的茶盏,时不时喂苏美人喝一囗。
用了几块糕点,苏美人抬头看着崔嫔温婉的脸,忽地鼻尖一酸,涩然道:“入宫这些日子,崔姐姐倒真像是妾的亲姐姐了。”崔嫔并未接话,一手摸了摸苏美人的发顶,心疼道:“宣妃身为一宫之主,怎能这般意气用事,如此苛待你。”
苏美人闻言眼神一凛:“待我出去,定要将宣妃的德行告到御前。”“告到御前又有什么用。“崔嫔似是在看胡闹的孩童,“宣妃是从潜邸就跟着圣上的老人了,这阖宫上下哪个不说她温柔端方,你若是和她闹起来,圣上信你还是信她,犹未可知。”
苏美人有些怔然,垂着头不作声。
良久,才听她喃喃道:“那我…还有什么法子呢。”崔嫔定定瞧着她,眸中闪烁着两簇烛火:“你不行,旁人却可以。”见苏美人望来,崔嫔才道:“妹妹可别忘了,这同是潜邸出身,同为妃位的,宫里头可不止她宣妃一个,其中一位,可还是你的姐姐呢。”苏美人看着崔嫔幽深的眸子,不知怎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便摇头道:“不.…崔姐姐,你不知道,玉妃娘娘她…她不会帮我的。”崔嫔伸出手,轻轻握住苏美人的掌心,慢条斯理道:“若我记得不错,妹妹曾说过,能叫玉妃娘娘应你一个要求,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呢?”苏美人被蛊惑着抬起眼,愣愣地看着崔嫔的眸子,却说不出话。崔嫔瞧着火候到了,缓缓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只是妹妹,你在这咸福宫一日,便被宣妃握在手中一日,区区一个要求,和你的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直至崔嫔离开,苏美人仍僵在床上。
许是窗户没关好,有夜风灌了进来,激地苏美人打了个冷战。她拉了拉被子,终于下定决心,唤道:“流萤!”流萤连忙跑了进来,凑在她跟前道:“主子,怎么了?”苏美人咬了咬牙:“你明儿个偷偷出去,替我给玉妃传个消息。”“这…"流萤有些瑟缩,“可是您尚在禁足.…”“照我说的做!”
“是…”
大
翌日,颐华宫。
如今开了春,天气慢慢暖和起来。
苏月萦在春和的伺候下换了身水蓝色宽领襦裙,衣襟和袖口处都用银线绣了大团的月光花,瞧着既清冷又温柔。
就在夏恬握住苏月索乌发的一瞬间,她突然抬了抬眸:“今儿个便梳个双环望仙髻吧。”
夏恬闻言一笑,手下麻利地换了动作:“主子今儿个瞧着心情倒是好。”苏月索抬眼,透过窗户望着宫苑中的翠色,轻笑:“这日头好了,心情自然就好了。”
说着,她从一旁敞开的妆匣中挑拣了几支珍珠小簪,又取出一支点翠八宝缠丝步摇搁在妆台上,一边等着夏恬替她簪发,一边叮嘱道:“开了春,二妮儿要换毛,你们每日里给她多梳梳毛。”
秋宜等人连忙应了。
一番梳洗罢,苏月索站起身,便见春和捧着件薄薄的披风来,不由得皱了皱眉。
春和见状,笑着将披风抽了神,往苏月索身上系好:“虽说日头暖起来了,可遇着风吹的时候,也还冷的紧。”
苏月萦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坐上备好的华辇,一路往坤宁宫去请安。
她到时,殿内氛围有些尴尬。
慎贵嫔面上一片冷怒,扶着身后宫人的手都在发着颤,一双眸子狠狠瞪着斜对面的恪修仪。
见苏月溱进来,妃位以下的嫔妃们纷纷起身,朝苏月索见礼。苏月萦抬手示意她们免礼,落座后便端起茶盏轻抿,似是并未发现气氛的不妥。
在她对面,荣妃挑了挑细长的柳眉,看着苏月索轻笑一声。很快,下方传来恪修仪的声音:“慎贵嫔,本宫方才教你的礼仪,可明白了?”
苏月索顺着声音往下扫了一眼。
便见慎贵嫔胸口起伏不定,双眸瞪着恪修仪几息,终是忍不住道:“江南榆!你不要欺人太甚!便是我如今被贬了位分,也是大皇子的生身母亲,你怎敢这般折辱我。”
不提大皇子还好,一提大皇子,恪修仪便想起自个儿仍在卧床静养的儿子,心头火气愈甚。
她眼中闪烁着冷光,端坐在软椅中,毫不畏惧地望着慎贵嫔道:“圣上向来最重规矩,慎贵嫔,你见着本宫不仅不行礼,还直呼本宫名讳,便是闹到圣上哪儿去,本宫也敢辩上一辩。”
说着,恪修仪愈发挺直了腰板,那架势,是定要慎贵嫔当着新妃的面给她行大礼不可。
苏月萦到此已经看出些门道来,恪修仪这招,摆明了就是要在新妃面前折了慎贵嫔的脸面,想来是要报二皇子坠马之仇。圣上将大皇子送去皇子所,瞧着是责罚了大皇子,可另一层面上,不也是对大皇子的保护么。
眼下罪魁祸首不在,恪修仪不也就只能寻着慎贵嫔发发气。只是慎贵嫔最爱脸面,又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