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一批东西,正小心翼翼地往池子里头洒。”
“妾当时离得远,又有花木遮掩,他并未察觉,妾只当孩童顽皮,也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恪修仪闭上眼,嗓音干哑发颤:“就在当夜,传出了您小产的消息,圣上震怒,吩咐众人彻查府中。”
再后来的事,便无需恪修仪多言,楚域将动静闹得极大,最后却只打杀处置了一批婢女,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苏月索听得指尖冰凉,胸口似被巨石压住:“仅凭此事,不能断定是楚球所为。”
“那若是妾说,事情发生后,妾曾去大皇子当时呆的地方,查验过那些粉末,确是红花粉呢?″恪修仪眼神定定。
苏月萦与恪修仪对视半响,脑中将回忆了千百遍的场景又细细过了一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若是楚玦,便可解释楚域为何暗中将涉及此事的人都遣散了个干净。
难怪.…苏月索感到心心脏似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针猛地刺了进去,痛的她无法喘息,她疼的直不起腰,一手捂上胸口,目光却直直看向恪修仪:“你既早就知晓,当时为何不说?”
她无意识地提高音量,字字泣血:“这两年来,这般多的机会,你为何从来不曾告诉过我?”
恪修仪眼中含着泪,“砰"地一声跪在苏月潔面前,垂下头道:“圣上都不愿叫您知晓的事,妾如何敢说。”
她扯了扯唇角,笑的凄凉,狠狠在玉石做的地砖上磕了一头,苦涩道:“妾在府中无依无靠,不过是侥幸得了二皇子,如何敢卷入这些争斗中?”圣上不喜大皇子所为,为了告诫慎贵嫔母子,一开始便只给了修仪位分,可为着不引人注意,连带着自己和二皇子,待遇同慎贵嫔二人也一般无二,圣上如此谨慎,她又如何敢多嘴??
苏月萦一双漂亮的杏眸此时空洞洞的,她缓慢转过头,指尖紧紧扣着软椅的扶手:“那现在呢?为何要告诉本宫?”恪修仪脸色一变,声音尖锐如同淬了毒的针,她猛地抬起脸,双眸猩红:“这么多年来,妾从不敢惹事,不敢行差踏错一步,为的便是填儿能平安长大。““我们母子从无争斗之心,可楚玦!楚玦那个天生恶毒的狗东西!为着几句话就毁了我的填儿。”
“看着填儿日日躺在榻上喊疼,妾真是恨不得冲去德芳宫杀了那凶手!”她说着说着,泪流满面,嗓音却渐渐缓了下来:“妾想着,这许是老天爷,对妾的报应。”
苏月索缓缓靠向椅背,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情绪:“你今日来,便是为着告诉本宫此事,再无旁的?”
“自然不是!"恪修仪挺直脊背,眼中燃起刻骨恨意,“妾想求娘娘一事。”苏月索平静到极致的嗓音传来:“你说。”“若是有朝一日,妾不在了,还请娘娘看在妾今日心心诚的份上,保二皇子一命。”
书房内一片死寂。
苏月萦眸子动了动,沉默看着墙角那支青铜博山香炉中直直升起的青烟。“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恪修仪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月索,旋即反应过来,默道:“妾的确没有证据,只是妾同娘娘一样,都是一个被大皇子害了儿女的母亲。”“若妾记得不错,大公主平安诞下,如今也有近三岁了吧。”苏月溱像是看死物一样看着恪修仪,指尖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冰凉的刺花纹样。
下方,恪修仪跪的笔直,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苏月溱并不看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良久,才道:“今日之事,本宫知道了,恪修仪请回吧。”
她抬起眼:“二皇子既受了惊,你更应该好好照看才是。”恪修仪顿了顿,听出苏月溱话中的逐客之意,她站起身,看着苏月萦俯下身,恭敬道:“还请娘娘记得,在这宫中,妾永远是您的盟友。”“没有任何人比妾,更想要慎贵嫔和楚玦,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她沉默着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轻轻合上。苏月溱依旧坐在软椅中,目光直直看着书案上的那支狼毫笔。楚玦,原来是楚玦,难怪她当初几乎命人查了阖府上下的人都找不出破绽。难怪楚域这般费尽心机,也要替凶手抹除痕迹。苏月溱想要扯开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呵一一一个已经没了的公主,如何能比得过活生生的长子。苏月溱只觉自己脑中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像过走马灯一般,将自己同楚域的每一次相处,都细细想了个遍。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在潜邸那些年,她从未招惹过慎贵嫔和大皇子,甚至可以算做足了关爱大皇子,怎么就招来这般祸事。苏月溱目光从这间布置精美,装潢华贵的书房扫过,最终停在案上价值千金的文房四宝上。
她伸出手,猛地挥手,将东西尽数砸在地上。剧烈的碰撞声就像放开苏月萦心中猛兽的引子,她站起身,大步走到博古架旁,狠狠一脚踢了上去。
下一瞬,博古架应声倒地,其上摆放的各件御赐之物登时碎了个干净。春和听见声音连忙跑了进来,一见满地狼藉吓得脸色一变:“娘娘,这是怎么了?”
苏月潔一声不吭,目光在房中巡视一圈,最终拎起个绣凳,狠狠砸向屏风。春和吓得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苏月溱将书房砸了个一干二净,心头大骇。良久,苏月索耗尽力气,一把将手中绣凳扔开,身子一软,随意坐在地上,她扫了四周一圈,只觉眼睛酸疼的厉害。就是这些东西让楚域觉得,能弥补她失去孩子的伤痛?苏月溱合上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中滑下,她咬紧牙关,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口腔中弥漫开。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手下突然传来毛绒柔软的触感,苏月萦睁开眼,便见二妮儿不知何时窜了进来,此时正用头拱着她的手指。
苏月萦心口一痛,伸手将二妮儿抱进怀中,往日最不喜被抱的二妮儿此时乖顺极了,用脑袋一点一点蹭着苏月索的脸。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摸着二妮儿的脑袋,轻声道:“你也心疼阿娘和姐姐是不是?”
春和见她平静下来,连忙上前扶着苏月索的手臂,小心心翼翼道:“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