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进了内殿。众人不敢抬头,只垂眸瞧见圣上玄色绣金龙纹的锦靴踏过地面。春和看着楚域冷沉的脸色,心里发紧,忙跟了进去。到了内室,楚域才将人放在榻上。
宫人们本欲上前伺候,却听楚域道:“都退下。”春和有些心惊,不敢多嘴,只能带着宫人们鱼贯退了出去。内室门合上,殿中只剩两人。
楚域坐在榻边,没有说话。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苏月索忍不住唤了一声:“圣上?”
楚域没有应,只静静看着她。
苏月溱被看的心心里发毛,眨了眨眼,小声道:“圣上这是做什么?可是妾哪里做的不好?”
楚域仍旧没说话。
苏月萦撑着身子坐直些,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楚域垂眸,片刻,他淡声道:“回来这么久了,药呢?”苏月索一愣,心里顿时一沉。
果然,便见楚域看着她,慢声道:“朕让岐山给你开的那副药呢?”苏月索当即反应过来,神色微微一僵。
楚域看在眼里,轻嗤一声道:“果然。”
苏月溱忙拽着他的袖子,软声道:“这几日事多,妾一时忘了…”“事多?“楚域声音低了一份,“这几日你不是在颐华宫静养么?”苏月萦被他说的一噎,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楚域看着她,指腹在袖口的龙纹上慢慢碾了一下,半响,他淡淡道:“罢了,歇息吧。”
说着,他起身,将殿中烛火灭了大半。
他转身走回榻边,解了外袍。
苏月索一愣,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
楚域没看她,只掀开被子躺下,二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苏月漯心中暗暗打鼓,过了一会儿,主从钻进楚域怀中,小声道:“圣上还在生妾的气?”
楚域不言。
苏月溱等了一会儿,抿唇背过身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轻了下来。
黑暗中,楚域却睁开了眼,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月溱脸上。月色从窗纸透进来,将她一张脸衬得愈发天真单纯。楚域看着她,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良久,他轻嗤一声。
他自然知道,因着当初没了的那个孩子,苏月索对他心存芥蒂。可那也是他的孩子,当初之事,他何尝不恼,可他罚也罚了,赏也赏了,这么多年,他来的最多的便是颐华宫。
但凡她想要的,他几乎不曾驳过,她却还是不肯放下这件事。想到今夜苏月溱的态度,楚域胸口那股烦躁又冒了上来,她半点也不在意。楚域盯着苏月溱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堂堂帝王,竞在这里计较一个女人的态度,还是他理所应当拥有的女人,他真是昏了头了。
他重新闭上眼,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翌日一早,天色尚未大亮,殿中帐幔轻垂。苏月萦一睁眼,便瞧见外间屏风后立着一道修长身影,正由宫人伺候着替他更衣。
玄色朝服落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愈发俊美挺拔。苏月溱看了一会儿,才道:“圣上起的这样早?”楚域似是才注意到她醒了,侧目看来:“吵醒你了?”苏月索摇头:“没有。”
楚域亲自系好袖口,没再说什么。
苏月萦望着他,总觉楚域今日格外冷淡,可细想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正当殿中安静时,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黄海平在门外低声唤道:“圣上。”
楚域看了他一眼:“进。”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黄海平躬身进来,禀道:“姬老夫人已到了宫门处。”这话一出,苏月溱指尖微微一紧,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楚域。楚域转过头:“早些起来,老夫人去过凤仪宫便会过来,别让老人家久等。”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吩咐小厨房,做几个老人家爱吃的菜。”
言下之意,便是允姬老夫人在宫中陪苏月索用膳了。楚域走后,苏月索仍坐在榻上,有些愣住。春和见状,连忙唤道:“娘娘?”
苏月萦回过神,眼中亮的惊人:“外祖母真的来了?”春和笑道:“圣上金口玉言,岂能有假。”苏月索连忙掀了被子下榻。
春和吓了一跳:“娘娘慢些,您的伤..”苏月萦却顾不上这些,匆匆道:“替本宫更衣。”话落,又道:“你亲自去宫门迎,免得这宫中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外祖母。”
春和连声应下。
苏月萦在夏恬等人伺候下换好衣裳,有些坐不住,吩咐人添了几样点心,又命小厨房煮一盅软烂的燕窝羹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外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苏月萦几乎立刻抬头,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眼中瞬间盈满泪花。来人年逾花甲,鬓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锋利,步伐稳健,手中一根乌木手杖拄地虎虎生威。
她目光一扫,落在苏月溱身上,原本凌厉的神色忽然一松:“阿索。”苏月萦几乎是一下站了起来,却疼的膝盖一软,跌回软椅上。她瘪了瘪嘴,有些委屈道:“外祖母。”
姬老夫人上前两步,握住她手腕,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忽然眉头一沉:“瘦了。”
苏月溱听见外祖母不满的语气,忍不住笑:“哪有。”老夫人冷哼一声:“在我跟前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我会看错?”她抬头看向春和:“谁伺候的?”
春和吓得一抖。
苏月索连忙拽她:“外祖母!”
老夫人收回视线:“罢了,不过听皇后说,你摔伤了腿,这是怎么回事?”苏月萦撇了撇嘴,垂眸道:“运气不好,正好同旁人撞上了。”老夫人斜睨她一眼:“有意还是无意?”
苏月萦知晓老夫人在问什么,摇了摇头道:“巧合罢了。”老夫人这才点点头,端起春和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苏月萦有些好奇:“外祖母怎得进宫了。”老夫人淡淡看她一眼:“你一出嫁便是四年多,正值明辙这孩子进京赶考,我这把老骨头便借机来瞧瞧你。”
苏月溱听着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