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白,齐齐跪了下去:“见过玉妃娘娘。”
“本宫问你们,方才在说什么?"苏月溱脸色发寒,“什么姬家的人?”这天底下,姓姬的,也就那一家。
两人面面相觑,左边的一个显然胆子大些,吸了一口气道:“娘娘…娘娘许是听错了,奴婢们不曾提过…”
“春和。“苏月溱没了耐心,“将她们送去慎刑司。”“是。“春和眼神一凌,伸手便要抓人。
那宫女慌了神,连忙磕头下去,声音发抖:“娘娘恕罪,奴婢知错。”“是.…是姬家的三郎,科举舞弊,被抓进了大理寺。”苏月索眸光微微一滞,整个人恍若被晴天霹雳劈中,僵在原处。姬明辙,作弊?
她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那两人面上,仿佛听见什么可笑的笑话。姬家三郎文采斐然,天资卓绝,需要作弊?苏月溱一顿,脑中忽然想起在御案上瞧见的那封折子,眸中闪过一丝惊惶,顾不得两个宫女还跪在原处,转身便往乾盛殿走。春和连忙跟上,白着脸劝道:“娘娘,您慢些,宫人们嚼舌头而已。”苏月萦却像没听见,她走得极快,裙摆在青石板上扫出凌乱的弧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下一下地发紧。春和见状,直觉娘娘这般过去许是会出事,心头咯噔一下,劝道:“娘娘,若此事是真的,圣上定会告诉您,这…”苏月萦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定定看着春和,眼眶红的吓人。是啊,若是楚域想让她知晓,方才不就说了。思及楚域的态度,苏月索顿生一股荒唐之感。在她表弟因罪下狱时,他竞然,在乾盛殿吻她?他叫她,情何以堪?苏月索愣愣站在宫道上,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脑中却清晰的可怕。
她想起还在豫州之时,有少年立于廊下,衣袂清扬,手中执卷,眉眼温润却骄傲。
他说:我若入仕,当取榜首,届时看谁还敢欺我阿姊。她当时还笑他轻狂。
他却只看了她一眼,笑道:阿姊若是不信,且待我打马入琼林,阿姊再来贺我。
这样的人,需要作弊?
苏月溱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喉咙发紧,眸中溢出泪花。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一瞬间的痛意,来的极轻,却格外绵长。苏月萦抬起脸,望了眼天色,方才还明净的春光,此刻不知为何,像是淡了一层。
苏月溱冷下脸,微微转身:“去乾盛殿。”乾盛殿外,黄海平看苏月索面无表情折返过来,心头便是一跳。还未开口,苏月索已然越过她径直往里走去。“娘娘。”
“滚开。”
黄海平苦哈哈跟了上去。
楚域听见动静有些诧异,目光落在苏月溱面上:“怎么回来.…”话未说完,苏月溱已走到他面前,连行礼都无,直直看着他:“姬明辙的事,是真的?”
楚域脸色微变,蹙起眉头,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谁告诉你的?”苏月溱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所以是真的。”她后退一步:“是圣上亲自下令,将人拿进大理寺的,是么?”楚域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上,心尖刺痛了一下。殿中静的可怕。
良久,楚域忍着嗓子的涩痛,垂眸道:“是。”苏月萦的睫毛轻轻一颤,心口痛的厉害。
她直直跪下,冲楚域行了个大礼:“妾苏氏,还请圣上法外开恩,放姬明辙出大理寺,给他一个考试的机会。”
“妾,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姬明辙绝不会参与此事。”楚域看着苏月索跪在自己面前,舌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抬手便要去拉苏月溱:“起来。”
苏月萦狠狠朝后一退,二人僵持住。
楚域握住苏月溱的胳膊,努力平息住自己内心汹涌的怒气,平静道:“你先起来。”
苏月索没动:“还请圣上开恩..”
“苏月溱!"楚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一把将人提了起来,搂在怀中,“你的腿,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苏月萦抬起眼,眸中尽是嘲讽,“还请圣上开恩,允姬明辙科考。”她声音不大,却极稳。
楚域眼底的情绪一寸寸沉了下去,他只觉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他低下头,面无表情道:“苏月溱,你为了一个外男,用你的项上人头,向朕担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威胁朕?”
苏月索眼睫一颤:“妾不敢。”
楚域垂下头,伸手捏住苏月溱下颌,迫使她抬高,指腹不住摩挲:“不敢?那你告诉朕,你用你的项上人头担保,是什么意思?”苏月溱没有移开眼,眼中的湿意终于压不住,晃了一下。楚域心中一痛,却毫无所觉般看着苏月索,努力克制道:“科举舞弊,牵连甚广,证据、口供、牵线之人样样俱全。”“朝堂之中,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事儿。”
“你一句他不会,就要朕放人。”
“朕不放,你就要用性命相逼。”
“苏月索,你真是好样的。”
苏月溱像是被人当头一击,她张了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她更清楚的是,姬明辙不会。苏月溱低下头,声音发紧:“他若有罪,妾绝不求情,可妾知道,他不会,若是不能科考,还背负这样的名声,他这一生,就毁了。”她急急抬头:“圣上,明辙还年轻,决不能如此毁在这里!”楚域看了她半晌,终是转过头,重重吐出一口气:“黄海平,送玉妃回去。”
苏月溱没为难黄海平,安静出了乾盛殿,只是在殿外的玉阶上,猛地屈膝跪下。
春和脸色煞白:“娘娘,地上凉,您的腿还没好。”苏月索没有应声。
一旁的黄海平叫苦不迭,连忙进了殿中禀报。楚域沉着脸听完,周身气势像一张绷紧了的弓。下一瞬,“砰!”
案上的折子被他一掌扫落,散了一地。
龙颜大怒,满殿宫人齐齐跪伏,连大气都不敢出。楚域胸口剧烈起伏,眸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去查,是谁告诉玉妃的。”
他咬着牙,指节攥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