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如果世界在现在、这一刻就会毁灭，所有人都会死，”殷见航说，“你当下，最后悔的会是什么事？”
阮稚宁一怔。
“我先说啊，”殷见航说，“我最后悔的事呢，就是在我妈去世之前，我没有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因为那时候我们吵架了，我前一天其实想买车票回去看她的，但我忍住了，我较劲，可第二天下午，邻居给我打电话，说我妈在家里摔了一跤，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走了。”
阮稚宁蓦地抬头看他，眼神震惊，她张了张嘴，“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事。”
“是啊，我不敢说。”殷见航笑着说，“我后悔啊，我跪在我妈遗体前，我就觉得生命太脆弱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好了，我说完了，不用安慰我，现在换你回答了，你有什么后悔的事吗。”
阮稚宁手指蓦地捏紧手机。
她脑海中蓦地浮现前天在机场，温崇衍在安检口问她“落地后能不能给他发微信”那句话。以及他低着头站在那里的模样。
他那一瞬间，会在想什么？会生气她没有回答他吗。
可温崇衍好象不会生她的气，不管她做什么，打他骂他，他都不生气的。
他会蹲下来给她穿鞋。会特意下厨做饭给她吃。集团再忙，他也会秒回她发的微信，哪怕她只是吐槽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如果世界在这一刻毁灭。
她会后悔没落地没给他发微信吗。
她又想到温崇衍总是问她。
——还讨厌我吗。
如果世界真的在一刻毁灭。
他应该到死…都会认为她是讨厌他的吧。
阮稚宁感觉呼吸在这一秒窒住。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见到他，想跟他面对面，想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告诉他…不是那样的，她其实不讨厌他了。
这种冲动几乎无法遏制，阮稚宁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突然转身，飞快地就往电梯跑去。
她打了辆车，迅速搜索机票，买了时间最近的一班航班，路上，手机有微信进来。
殷见航：【我会跟你姐解释清楚】
殷见航：【去吧，我认识的阮稚宁，一直都是最勇敢的女孩】
飞机从温哥华起飞，12小时后落地京市。
天已经黑了。
阮稚宁打车回到公寓，一路赶着，她却不觉得累。她刷脸走进高档公寓小区，几乎是跑着冲向公寓楼。
然后，她的脚步猛地刹住。
她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一道高大英挺的身影。
温崇衍穿着西装，应该是刚从集团回来，他单手抄着裤袋，低头看着里面的一株花，是半个月前阮稚宁心血来潮种在这里的。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阮稚宁真是佩服他的定力，她站了一会儿就累了，她弯腰撑着膝盖，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手机响了，思绪被打断。温崇衍皱眉拿出来，看点来电显示，一秒接起。
“怎么了。”他率先开口。
温哥华现在时间应该是凌晨。
阮稚宁听见他的声音，感觉耳朵酥酥的，她低着头，几秒后才说，“…你、你在干嘛啊。”
“出什么事了？”温崇衍问她。
“…没事啊。”
“没事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没事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她炸毛，“那我挂了！”
“别挂，”温崇衍低沉说，“你那里是凌晨。”
“……”
“怎么了，”温崇衍又说，“睡不着吗。”
她睡眠向来不错，但可能是这两个月他们几乎每天都做，她累了才会睡得快。他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换地方失眠。
“我给你讲故事，”温崇衍低声说，“想听什么？”
他这两个月睡前都会给她讲故事，他好象什么都懂，不管是大到世界发展史还是小到动物故事，他都能讲得不枯燥。
“……”阮稚宁拿着手机，支支吾吾说，“…想听你这两天都干了什么，你，你一个人睡一张床是不是感觉宽敞多了啊。”
“不是。”
“…那是什么啊。”
“想你。”温崇衍说。
“一直都在想你。”他又说。
阮稚宁骤然捏紧手机，低着头，“…一、一直想啊。”
“恩。”
“开会的时候也想我吗。”
“恩。”
“那温瑞会不会亏损啊。”她说，“那你钱变少了怎么办，那我就再也不打电话给你了。”
“钱多你就多打电话给我吗。”
“…那要看你表现。”
“再睡一会儿。”温崇衍说，“我现在过去。”
阮稚宁看见他拿着手机转过身，竟然就要朝车库走去。
“你要过去哪里啊。”
“12个小时，很快就到，”温崇衍说，“下午见，晚上请你吃饭。”
“你不开会了啊。”
“想见你。”顿了顿，他说，“可以吗。”
“……真的这么想见我啊？”
“恩。”温崇衍低低地说，“很想。”
“…哦。那、那相信你一次。”阮稚宁说，“那你把眼睛闭上。”
温崇衍皱眉，阮稚宁一下子就凶了，“快闭上！不许睁开！”
温崇衍长腿顿住，他拿着手机，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还在说，“我现在安排飞机，等你睡醒……”
“好了。”阮稚宁的声音再次响起，象是在电话听筒里，又象是在耳边，“你可以睁开啦！”
温崇衍眉头微皱，倏地睁开眼。
朝思暮想的女孩出现在他眼前。她的小鼻尖在夜风中红红的，象一只勇敢的小动物。
温崇衍象是不敢相信，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到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