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尘土还在空气中弥漫,那扇价值不菲的红木大门此刻正四分五裂地躺在茶几上,上面还插着几块碎裂的威士忌酒瓶玻璃。
李子睿保持着那个挑起林雨菲下巴的姿势,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
脖子发出一声咔吧的轻响。
看着门口那个逆着光的人影,李子睿脸上的表情从错愕,一点点变成了极度的扭曲和暴怒。
好事被搅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要提枪上马,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
“哪来的野狗?”
李子睿松开林雨菲,站起身。
他从旁边完好的酒柜上随手抄起一瓶尚未开封的路易十三。
价值三万八。
砰!
昂贵的水晶瓶狠狠砸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四溅,浓烈的酒香混着杀气瞬间炸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李子睿指着云飞,面容狰狞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敢踹老子的门?”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是活腻歪了想找死是吧!”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那一身花衬衫都被酒液溅湿了,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来人!”
“都死绝了吗?!”
“给我滚进来!”
伴随着他的咆哮,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哗啦啦。
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彪形大汉涌了进来。
这些人不是门口那种看场子的普通保安。
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虎口全是老茧,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是李家花重金养的私兵。
专门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十几个人迅速散开,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将门口的云飞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凝固。
杀机四伏。
地毯上的林雨菲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
她顾不上整理身上被撕烂的衣服,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身影。
真的是他。
那个总是没个正形、还要被她防贼一样防着的妹夫。
云飞。
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让她的鼻子发酸。
刚才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中,只有这个人,像是个傻子一样冲了进来。
为了救她。
可是
林雨菲看清了周围那些保镖的架势。
那一个个手里都扣着指虎,甚至有人从腰间摸出了甩棍。
这种阵仗,根本不是普通打架能比的。
这是要命的局!
“云飞!快跑!”
林雨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推开那些保镖,却被地上的碎玻璃扎破了膝盖,疼得又跌了回去。
“你别管我!快走啊!”
“他们真的会打死你的!”
“李家在云海市只手遮天,杀个人跟碾死只蚂蚁一样你斗不过他们的!”
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自己出事。
而是怕这个傻乎乎跑来救她的男人,把命丢在这里。
要是云飞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跟雪然交代?
怎么跟死去的陈老中医交代?
“跑?”
李子睿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玻璃,从旁边保镖手里接过一根雪茄,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那张惨白的脸上全是戏谑。
“进了这扇门,就是进了阎王殿。”
“想跑?”
“下辈子吧。”
李子睿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云飞,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下人去倒垃圾。
“给我打。”
“只要留口气就行,老子要当着他的面,把这出戏唱完。”
“是!少爷!”
十几个保镖齐声应喝,声浪震天。
下一秒。
动了。
离云飞最近的一个平头壮汉率先发难。
他助跑两步,借着惯性,手中那根实心的合金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云飞的太阳穴。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脑浆子都得迸出来。
狠辣。
致命。
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
林雨菲吓得闭上了双眼,绝望地捂住了耳朵。
完了。
全完了。
然而。
预想中骨头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平头壮汉保持着挥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的脖子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死死扣住。
云飞单手将这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提了起来,就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小鸡仔。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太慢。”
云飞淡淡吐出两个字。
手腕一抖。
轰!
那个壮汉被他当成了人肉保龄球,狠狠地甩了出去。
直接砸进了后面冲上来的人群里。
瞬间倒了一片。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云飞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一步踏出,地板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侧身。
躲过一根砸向肩膀的甩棍。
反手一巴掌。
啪!
那个偷袭的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半边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上。
屏幕粉碎,火花四溅。
又一人冲上来,飞起一脚踹向云飞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