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偌大的宴会厅,几百号盛装出席的宾客,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那口锈迹斑斑、散发着古老霉味的大钟,以及那个依然在悠闲抽烟的年轻人。
在人家的订婚宴上送一口钟。
这是要把苏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有人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既有惊恐,又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苏振国的那张老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随时都会爆开。他浑身颤抖,指着云飞的手指在空中划着圈,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怎么?苏家主不喜欢?”
云飞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可是我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纯铜打造,重三千八百斤。寓意多好啊,给你们苏家送终。”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振国的心口上。
“噗——”
苏振国急火攻心,竟真的觉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混账!混账东西!”
一旁的苏晴儿尖叫着跳了出来,指着云飞破口大骂:“云飞!你这个捡破烂的穷鬼!你也配来这种场合?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谁吗?”
她转头看向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底气瞬间足了起来,“这可是徐少!京城徐家的大少爷!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神!你敢在他面前放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镇东。
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放下手中的香槟杯,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能养出来的气势,周围的宾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有点意思。”
徐镇东走到距离云飞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在北境的时候,我也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刺头。以为练过几天功夫,就不知天高地厚。”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通常,对于这种人,我会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云飞是吧?听说你还灭了周家的虎卫?”
徐镇东不屑地嗤笑一声,“那种都不过是垃圾一样的存在。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杀人技。”
话音刚落,他身后突然窜出八名身穿迷彩背心的壮汉。
这些人个个肌肉虬结,眼神冷漠如狼,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中握着漆黑的三棱军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徐家血狼卫!”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天哪!这是徐家的私军!听说每一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兵王!”
苏晴儿见状,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和狂喜。
“徐少!弄死他!给我弄死这个小畜生!出了事,我苏家担着!”
苏月姬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被血狼卫包围的单薄身影,心中莫名一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身旁徐镇东那嗜血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只是,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面对这必杀的局面,云飞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碾灭。
“杀人技?”
云飞抬头,看着不可一世的徐镇东,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就凭这几块烂番薯臭鸟蛋?”
“找死!”
徐镇东脸色一沉,猛地一挥手,“废了他!留口气就行!”
“杀!”
八名血狼卫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他们配合极其默契,瞬间封死了云飞所有的退路。八把三棱军刺闪烁着寒光,分别刺向云飞的咽喉、心脏、腰眼等致命部位。
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必杀招数。
李诗晴吓得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
然而,下一秒。
云飞动了。
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闪避或者反击,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侧身,抬手,对着身边那口巨大的青铜钟,轻轻一拍。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巴掌。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钟鸣,在宴会厅内轰然炸响!
这一声,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浪!
空气瞬间扭曲,如同一圈圈透明的涟漪,以青铜钟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啊——!”
冲在最前面的八名血狼卫,首当其冲。
他们的动作瞬间僵硬在半空,手中的三棱军刺距离云飞只有几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紧接着,八个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耳膜破裂,两眼翻白,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倒飞而出!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八名所谓的兵王,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将昂贵的墙纸和装饰画砸得稀烂,然后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那恐怖的声浪并未停歇,继续向外席卷。
周围的宾客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耳鸣目眩,不少人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手中的酒杯盘子碎了一地。
就连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也在这声钟鸣中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最终“哗啦”一声,无数水晶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一巴掌。
仅仅是在钟上拍了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