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市医药协会，一楼多功能会议大厅。
空气燥热，人声鼎沸。
数百个平方的场地内挤满了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得密不透风，闪光灯像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每一次白光亮起，都把台前那个纤细的身影照得摇摇欲坠。
曹雪然站在发言台后。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干练的深色职业装，想要显得成熟稳重些，可此时那张精致的小脸却煞白如纸。
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曹小姐！请正面回答！”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记者把话筒都要怼到曹雪然脸上了，唾沫星子横飞。
“回春堂作为云海市的老字号，为什么要售卖未经审批的假药？是为了暴利吗？”
“听说云神医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这是真的吗？”
“这次医疗事故导致病人死亡，你们回春堂打算怎么赔偿？是不是想私了？”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
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曹雪然双手死死抓着发言台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各位媒体朋友，请安静！”
“我有话说！”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股子倔劲儿倒是让嘈杂的现场稍微静了一瞬。
曹雪然挺直腰杆。
“我可以拿曹家的名誉，还有我的人格担保。”
“回春堂的所有药材，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顶级好药，绝不存在假药的情况！”
“至于云飞”
提到这个名字，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的医术，在座的各位想必也有所耳闻。之前的赵立赵老板，还有工地上的怪病，都是他治好的。”
“说他卖假药害人？这绝不可能！”
“我们回春堂秉承医者仁心，开门做生意，求的是救死扶伤，不是为了害命！”
话音刚落。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嗤笑声。
“医者仁心？说得比唱得还听！”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个云飞是不是沽名钓誉？”
“就是，现在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
记者们根本不买账，甚至还有人带头起哄。
曹雪然急了。
“你们不能这样污蔑人！凡事要讲证据”
“证据？你要证据是吧？”
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从大厅门口炸响，直接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老子今天就把证据甩在你脸上！”
大门被蛮力撞开。
一股浓烈的烧纸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瞬间涌了进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回头看去。
只见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壮汉，一前一后，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大步走了进来。
担架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是一个僵硬的人形轮廓。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他双眼通红，披麻戴孝，怀里还抱着一个黑白遗像框。
“妈啊！你死得好惨啊！”
黑脸男子一边走一边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你们回春堂干的好事！”
“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这群黑心肝的畜生是怎么害死我妈的！”
轰！
现场瞬间炸了锅。
记者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扛着摄像机就冲了过去，对着担架和黑脸男子一顿狂拍。
大新闻！
绝对的爆炸性大新闻！
曹雪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那副担架越来越近，最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发言台前。
离她不到两米。
那种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黑脸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曹雪然，手指头都在哆嗦。
“就是这个女人！”
“还有那个叫云飞的杂种！”
“我妈本来只是有点肾虚，我想着回春堂名气大，带她去调理调理。”
“结果呢？”
“几服药下去，人直接没了！”
男子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纸，狠狠地拍在地上。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看清楚了！”
“这是回春堂开的处方单！这是那个云飞亲笔签的名！还有回春堂的公章！”
“这是我的转账记录！五千块！一分不少！”
“这就是证据！”
纸张散落一地。
几个离得近的资深医生立刻围了上去，捡起地上的处方单。
其中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中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中医气得胡子都在抖。
“病人明明是肾脏衰竭的征兆，怎么能开‘雷公藤’这种虎狼之药？”
“雷公藤有大毒，最伤肝肾！”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催命！”
另一个医生也凑过来，指着上面的签名。
“没错，这笔迹龙飞凤舞，确实是那个云飞的风格。”
“而且这印章也是真的。”
“疯了，真是疯了。肾衰竭给开这种药，这不是嫌人死得不够快吗？”
医生们的议论声很大，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全场哗然。
所有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台上的曹雪然。
如果说之前只是质疑，那么现在，就是实锤。
曹雪然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单据。
那上面“云飞”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字迹狂草，带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