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
观眾席上,那片原本属於赤炼萨尔的、此刻空置的颅骨座位,周遭的幽暗能量开始疯狂匯聚、旋转!
一道新的幽暗幻影自虚无中由浅至深,急速凝实!
这道新生的幻影,体態修长精悍,与周围那些扭曲狰狞的魔影截然不同。
他姿態狂放地稳坐於颅骨座位之上,最为醒目是他那能量构成的肩头,赫然扛著一柄凝实无比的狰狞长刀幻影,正是血浮屠!
幽暗的光华流转,逐渐勾勒出他清晰的面容赫然是谭行!
新生的“谭行幻影”缓缓低下头,仿佛在审视著自己这具由纯粹战意与精神烙印构成的新生躯体。
他抬起那只由幽暗能量构成的手掌,缓缓握紧,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与生前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力量。
隨即,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瞳孔,扫过观眾席上那无数道投射而来的、混杂著贪婪、审视与挑衅的目光。
“吼!!!”
他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不再是人类嗓音、而是如同万千兵器交击、混合著战场嘶鸣与灵魂咆哮的恐怖怒吼!
这咆哮声中,没有死亡的沉寂,只有滔天的战意不改,甚至比生前更加纯粹,更加暴烈!
仿佛在向整个角斗场,向所有永恆的观眾宣告:
这座位,老子坐了!
谁不服?来战!
异域,火狱界,赤焰魔族腹地。
一座由暗红熔岩与漆黑曜石构筑的宏伟宫殿深处,岩浆在沟壑中缓缓流淌,映照出墙壁上扭曲跳动的魔影。
王座之上,一道巍峨的身影猛然睁开双眼!
他头顶的弯曲双角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般炽热,周身原本稳定燃烧的赤红烈焰,此刻却如同被泼入了浓墨,剧烈翻腾、侵蚀,迅速转化为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漆黑之炎!
滋滋
漆黑火焰无声燃烧,却散发出极致的高温,將他身周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响。
“韦正!”
赤炼萨尔,这位刚刚在遥远角斗场经歷“死亡”的赤焰魔族王子,几乎是咬著獠牙,从喉咙深处挤压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那场惨烈的败北,不仅未能磨灭他的战意,反而如同最猛烈的燃料,点燃了他血脉中更深沉的凶性与…
“来人!”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宫殿中迴荡。
唰!唰!
两道身披赤红骨甲、气息强悍的魔族卫士瞬间踏入殿內,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拜见王子殿下!”
赤炼萨尔燃烧著漆黑火焰的瞳孔俯视著臣属,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与决绝:
“传我命令!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
“目標,联邦人族,名为——韦正!”
“锁定他的气息,追踪他的踪跡!只要他胆敢踏足火狱界半步,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气息”
他周身黑焰轰然暴涨,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时间,上报於我!”
“是!殿下!”
两名卫士感受到王子身上那截然不同、更显恐怖的威压,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后身形一闪,便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殿外。
赤炼萨尔缓缓靠回王座,覆盖著骨甲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漆黑火焰在他眸中明灭不定。
“韦正下次见面,我会亲手將你和那该死的黑色真气,一同焚成虚无!”
赤炼萨尔独自矗立於王座之前,周身原本如臂指使的炽热力量,此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股由血神赐予、曾伴隨他征战四方,能在战斗中汲取血气、愈战愈强的神圣威能,已然彻底消散。
他被拋弃了。
清晰无误的感知,如同最冰冷的尖刺,狠狠扎进他骄傲的心臟。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流失,更是荣耀的玷污,是刻在骨子里的奇耻大辱!
自从在这片炽热火狱中诞生,他赤炼萨尔便是为战而生!
从最低等的熔岩蠕虫到强大的敌对眷族首领,他一路浴血,踏著无数敌人的尸骨登上王血之位,同阶之中,从未尝过败绩!
无敌,早已成为他深入骨髓的信念。
可现在这个信念被一个名为韦正的人族,用那柄该死的刀,用那诡异的黑色真气,硬生生被斩断了头颅!
“吼!”
压抑不住的怒火混合著屈辱,化作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宫殿微微颤动。 漆黑的火焰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窜起,將身旁一尊珍贵的熔岩雕塑瞬间汽化。
他输了吗?
若在现实,那个人族小子,他確实只需一根手指,不,或许只需一道意念,就能將其碾死一万次!像按死一只螻蚁般轻鬆。
但没有如果。
在荣耀角斗场,在血神注视下,规则將他们的力量压制在了同一层级。
而在同级之战中,他,赤焰魔族的王子,赤炼萨尔,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连精神烙印都被对方取代,成为了对方踏上更高层次的垫脚石!
同级无敌?
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是如此刺耳,如此可笑!
这份败绩,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並非因为实力差距,而是源於他最自负的领域被无情击穿。
这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更让他难以接受,更让他感到一种啃噬心肺的愤怒与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名字產生的、如同梦魘般的深刻印记。
“韦正”
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漆黑的火焰在眼中疯狂跳动。
此仇,必须以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用对方的鲜血与哀嚎,才能洗刷!
而此刻,硫磺谷石洞內。
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谭行的身影突兀